长生惊讶地抬头:“少帅,我……我不会用枪……”
“不会可以学。”樊康平笑了笑,“总比让你去前线送死强。”
长生的伤渐渐好了,开始跟着樊康平出入。
他很快发现,这个年轻的少帅在军中威望很高,明明比很多老兵都年轻,却能让那些兵油子服服帖帖。
这天,樊康平带着长生巡视营地,经过训练场时,几个士兵正在比试枪法。
“少帅,来一枪?”一个老兵笑嘻嘻地递过步枪。
樊康平接过枪,随手一瞄,“砰”的一声,百米外的靶子应声而倒。
“好!”士兵们齐声喝彩。
谢长生从未见过这么准的枪法,看的目瞪口呆。
樊康平把枪递给他:“试试?”
长生慌忙摆手:“我……我不会……”
“我教你。”樊康平不由分说地把枪塞进他手里,从身后环住他,手把手地教他瞄准。
长生的身子僵住。
“放松,”樊康平低声道,“肩膀下沉,眼睛看准星……”
长生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手还是抖得厉害。
“砰!”
子弹脱靶,连靶子的边都没沾到。
士兵们哄笑起来。
长生的脸涨得通红。
“笑什么?”樊康平扫了他们一眼,众人立刻噤声,“谁也不是生来就会打枪。”
他拍了拍长生的肩:“多练练就好了。”
晚上,樊康平在营房里处理军务,长生在一旁替他磨墨。
“长生,”樊康平忽然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长生磨墨的手顿了顿。
“我查过了,城里没有姓谢的大户人家。”樊康平放下笔,目光如炬,“你这一身伤,还有你这双手……”
他握住长生的手腕:“这可不是干粗活的手。”
长生的心跳得厉害。
他知道瞒不住了。
“少帅……”他跪了下来。
“我……我是从戏班逃出来的……”
“戏班?”樊康平挑眉,“哪个戏班?”
“杜家班……”
樊康平若有所思:“之前我爹过寿时,好像请过这个戏班唱堂会。”
他打量着长生:“你唱什么的?”
“旦角……”
樊康平来了兴趣:“唱一段听听?”
长生犹豫了一下,轻声唱起。
“海岛冰轮初转腾……”
他的嗓音清亮婉转,身段自然柔美,虽然穿着军装,却依然透着说不出的风情。
樊康平听得入了神。
他平时听的都是一些忠臣良将的热血戏,何曾听过这样缠绵悱恻的唱腔。
长生唱到“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时,眼波流转,竟真有几分醉酒的媚态。
樊康平忽然觉得脸上发烫,急忙喊道:“停!别唱了!”
长生愣住了:“少帅?”
樊康平别过脸,耳根泛红:“这……这唱的都是什么淫词艳曲!”
长生委屈地辩解:“这是正经的贵妃醉酒,不是淫词艳曲……”
“还说不是!”樊康平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哪有男人唱得这么……这么……”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心里像揣了只兔子,跳得厉害。
长生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少帅,原来对风月之事一窍不通。
“少帅若是不喜欢,我不唱就是了。”他低声道。
樊康平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唱这些,听到没有?”
“是……”
“还有,”樊康平看着他,“既然跟了我,就好好学打枪,戏子那一套,都忘了吧。”
长生垂下眼帘:“是,少帅。”
从那天起,长生正式成了樊康平的勤务兵。
白天跟着他练兵,晚上替他整理文书。
偶尔,他会想起戏班里的日子,想起不告而别的杜金川,但那些记忆都渐渐模糊了。
乱世之中,能活着已是万幸。
樊康平的脾气,就像他腰间那把时刻上膛的配枪,说炸就炸。
“谢长生!老子的茶呢?”
一声怒吼从营房里传出来,惊得外头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
长生端着刚沏好的茶小跑进去,险些被门槛绊倒。
“少帅,您要的茶……”他小心翼翼地把茶杯放在桌上。
樊康平正对着地图发愁,头也不抬地抓起茶杯就往嘴里灌。
“噗!”
一口热茶全喷在地图上。
“你想烫死老子!”樊康平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这他娘的是沏茶还是煮开水?”
长生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是您说……要滚烫的……”
“还敢顶嘴?”樊康平把茶杯重重一放。
“去给老子重新沏,要烫得刚好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