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走到门口才回头冲何故笑了一下,笑得和平时一模一样:“你先换衣服,我去送他。”
何故皱眉:“你认识路?”
“导航认识。”宋居寒已经拉开了门,朝那个男孩冷冷地抬了抬下巴,“走吧。”
男孩僵了两秒,飞快地跟着他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何故靠着玄关柜揉了揉太阳穴,饭局上喝了两杯红酒,虽然没醉但头有点发沉。他没多想,脱了外套进浴室洗漱去了。
电梯里,宋居寒背靠着厢壁,双手插在卫衣兜里,看着面前缩在角落里的男孩。
“你装醉的。”他说。语气不重,甚至带点漫不经心。
男孩打了个哆嗦:“我、我是有点晕……”
“你是觉得他好骗,还是觉得我死了?”
男孩咬住嘴唇没吭声。
宋居寒倾身过去,弯腰凑到他面前,声音压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什么私密的情话:“他结婚的对象是我,你今晚运气好,他把你带回来了,要是你直接进了他单位同事的车,明天你那几个代言还能不能保住,我不保证。”
男孩浑身发冷。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外面夜色浓稠,大堂值班的保安正低头看手机。宋居寒侧身让了一步:“车帮你叫好了,桃源路那个酒店,我已经让人在门口等了,你住一晚也好,自己回也好,跟我没关系。”
男孩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宋居寒站在大堂玻璃门里,看着那辆出租车亮着尾灯消失在路口,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他站在那儿没动,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手指在兜里攥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不想让何故看到他那副妒夫的样子。
以前他做得太过,什么都写在脸上,发火、质问、摔东西,把何故逼得一次又一次后退。现在他不敢了,每次那股火往头顶蹿的时候他都得狠狠压回去,因为他怕何故冷着脸看他一眼,说一句“你又来了”。
电梯升上去的时候他对着不锈钢门板理了理头发,确定自己表情正常了,才推开门进去。
何故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正靠在床头看手机,见他回来,随口问了一句:“送到了?”
“送到了,”宋居寒踢掉拖鞋爬上床,凑到他旁边坐下,把何故的手抓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我给他叫了车,也安排好了酒店。”
何故“嗯”了一声,视线还停在屏幕上。
宋居寒低着脑袋,用拇指慢慢搓何故的指节:“他摸你胳膊了。”
何故终于看他一眼:“他喝多了,缠着我送他回来。”
“下次别管了。”宋居寒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让同事送也好,让我去接也行,你别自己管。”
何故看了他两秒:“你刚才没有不高兴?”
“没有,”宋居寒抬起脸笑了笑,笑得又乖又漂亮,“我怎么会不高兴。”
何故盯着他那张笑出来的脸看了几秒,没拆穿。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拉了拉被子躺下来:“睡吧。”
宋居寒也跟着躺下来,侧过身,从背后圈住何故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呼吸绵长均匀。可何故知道他没睡,因为他的手指一直在他小腹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
“他自己往我身上靠,我推了两次,后来我一直拽着他胳膊。”何故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困意,“他就是个小孩,我不至于看不出来他那点心思。”
宋居寒把脸埋进他后颈,呼吸重了一些。
“你要是真不高兴,下次直接说。”何故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含混了,“我之后也会注意的。”
窗外的月光很淡,屋里只有呼吸声。宋居寒睁着眼看何故的后脑勺,看那一小片露在被子外的耳廓,心里又酸又胀。他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不该管你穿什么、去哪里、跟谁吃饭,想说我只是怕,怕你被谁多看一眼,怕你被别人哄走了,像当年我把你弄丢过一次那样。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出声,只是把何故抱得更紧了一点。
何故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没醒,过了一会儿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宋居寒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