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现在在哪?"
"在主院休息呢。老夫人这几天为了您的事,操心得连饭都吃不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七丫头!七丫头醒了吗?!"
一个穿着深蓝色褙子的老妇人快步走进来,头发花白。
云图看着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陌生,是对来自21世纪的云图来说,她从未见过这位老妇人。
熟悉,是因为脑海中的记忆告诉她:这是祖母,谢老夫人,这个侯府里唯一疼爱七小姐的人。
随着老妇人慢慢走近,云图看清了她的脸,还有那双眼睛里真切的担忧。然后,又是一阵更剧烈的头痛,云图忍不住闭起双眼、皱紧眉头,另一段记忆猛地冲进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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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十五日,暴雨。
倾盆的暴雨,雨点密集得像瀑布一样砸下来。
洪水漫进院子,齐腰深的水流湍急,夹带着树枝和碎石。
她蜷缩在房间里,吓得浑身发抖。
门外传来声音——
"云图!云图开门!水要涨上来了!"
是祖母。
苍老的声音在雨夜中嘶喊,带着绝望的哭腔。
她拼命推门,但门被水顶住,纹丝不动。透过门缝,她看到祖母在齐腰深的水中蹒跚前行,佝偻的身子随时可能被水冲倒,却还在一下一下地砸门。
老人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祖母!祖母别过来!您快走!"她哭喊着。
但祖母用尽全身力气撞门,一下,两下,三下……
轰隆——
一声巨响。
屋顶在暴雨中轰然坍塌。
木梁、瓦砾、泥土,全都砸了下来。
冰冷的水灌进来,席卷着冲向她,然后吞没了一切。
她临死前最后听到的,是祖母那句没说完的话:"云图……别怕……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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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图?云图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祖母担心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云图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她的手在发抖,额头冒着冷汗,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那也是记忆吗?
可那明明是还没发生的事,怎么会有记忆?
云图的大脑飞速运转。
今天是四月二十三日。
五月十五日会有一场暴雨,洪水会淹没侯府,祖母会死在她的房门外。
但怎么会有未来的记忆,云图浑身一震。
这具身体的主人……重生了?
在五月十五日的洪水中,和祖母一起葬身水底。然后她的灵魂回到了四月二十三日——落水醒来的这一天。
而来自现代的谢云图,恰好在工地事故中死亡,灵魂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具躯壳。
两个灵魂,两段人生,在这一刻重叠。
所以她能看到七小姐的"未来"——那场还未发生的洪水。
而今天,距离那场灾难,只有二十二天。
"云图!"祖母握住她的手,老人的手粗糙温暖,"你别怕,是不是做噩梦了?"
眼前的老人,和记忆中那个在暴雨中被洪水吞没的人,是同一张脸。
"祖母……"云图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哎!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夫人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祖母这几天可担心坏了,生怕你……生怕你……"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紧紧握着云图的手。
"春杏!快去端些粥来,小姐三天没吃东西了。对了,要拿条热帕子,给云图擦擦脸。还有……"
老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
云图眼眶发热,鼻子有些酸。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那场洪水来得太快,山洪暴发,整个村子都被淹了。母亲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她推上了高处,自己却被洪水卷走。
她永远记得母亲最后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安心。
如果母亲还活着,大概也会像眼前这位老人一样吧。
鼻子越来越酸,眼眶也湿润了。
"祖母。"她突然开口。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老夫人立刻紧张起来。
云图摇摇头,看着老夫人的眼睛:"谢谢您。"
老夫人一愣,随即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傻孩子,跟祖母说什么谢。你能醒过来,就是给祖母最好的礼物了。"
云图看着老夫人慈爱的笑容,手指在被子下慢慢攥紧。
或许,这就是老天让她来到这里的意义。
她要让祖母活下去,为了弥补当年失去母亲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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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改变京城命运的变革,即将从这个小小的厢房里开始。
而那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水利工程师,将用她的知识和勇气,在这个古老的世界里,改写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