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城东开了个铺子。"沈彻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铺面,"平日里帮大伙儿修修东西。"
说完,沈彻收了工具,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周明远这时走过来:"沈师傅这手艺,在哪儿学的?"
沈彻抬眼看他:"家传。"
他回复得简单,周明远也不恼,追问说:"既然懂这行,能留下帮个忙吗?工期紧,人手着实不够。"说完给沈彻递过去云图画的施工图。
沈彻接过图纸,看了一会儿。
目光在一处标注上停住:"这法子……"
他没说完,只是手指在纸上摩挲。
"沈师傅识得?"周明远问。
"见过。"沈彻抬头看向渠道,"竹筋加固法,老法子了。"
说完,他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周明远真诚的眼神,他接着说:"我留下。"
周明远松了口气:"那就麻烦沈师傅了。"
沈彻点点头,扛起木箱往渠边走。
经过年轻工匠身边,停了停:"清淤别这么挑,费工夫。两人一组,一个在下头装,一个在上头接,中间用绳吊。"
工匠琢磨过来,拍了下大腿:"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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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沈彻,整个工程的章法都顺了,工地上热闹了起来。
清淤改成两人一组,效率翻了倍。竹笼太小,他就地取材,用工地上的竹子现编了几个大的。砌渠壁更是他的拿手活儿,那些松动的石头,到他手里三两下就处理妥当。
云图立在远处,看着他蹲在渠边,和几个工匠比划着什么。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神情专注。
"这样下去,工程肯定可以提前完工,说不准还能去修一修西城的渠道。"云图在心里盘算着。
她有些庆幸沈彻的出现,她会算、会画图,但她不会这些。
古代的技艺她只在曾祖父的书上见过一些简单的介绍,但具体要怎么做,工具、材料、手法——她都不懂。
沈彻懂,他能把图纸上的东西,变成实实在在的渠。
"云图。"
谢长风走过来:"有沈师傅在,工期应该能赶上。"
"但愿如此。"云图看了看天色,"二伯,我先回去了。"
"好。"谢长风顿了顿,"……你小心些。"
云图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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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四姐在院门口等着。
"哟,七妹妹回来了?"谢云绮笑吟吟地走过来,"一早就出门,去哪儿了?"
"去看二伯那边的工地。"云图说。
"工地?"四姐上下打量着她,"七妹妹现在越发不像个闺阁女子了。昨儿去工部,今儿去工地,明儿要去哪?"
云图没接话。
"对了,"四姐声音冷下来,"母亲说了,让你这几天待在院里,别出去丢人。"
说完转身就走。
云图站在原地。
院子角落,那个扫地的婆子这次在浇花,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云图深吸口气,进了屋。
春杏迎上来:"小姐,四小姐她……"
"我知道。"云图走到桌前,"以后我出门,她都会知道。"
她看着桌上的图纸,在纸上算。
清淤两天,加固渠壁两天,改分流口两天……
但这是最顺的情况。
万一出点岔子……
云图放下笔,看着窗外。
夕阳把云染成了橘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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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云图躺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今天看到的画面。
沈彻专注的神情,工匠们挥汗如雨,周明远焦急的脸色,还有那些围观的百姓。
这条渠,承载着太多人的希望。
但这只是一条渠,还有那么多地方要修。
如果……如果能让朝廷看到危险……是不是就会有钱了……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云图翻了个身。
那个念头又浮了上来。
再想想吧,再想想。
她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二更了。
还有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