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们继续干活。
没多久,管家又出来了,脸色很难看。
"你们还在修?"
"是,"云图说。
"我家老爷说了,如果你们不停工,就去工部告你们,"管家说,"到时候,你们就等着挨板子吧。"
云图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就去告吧。"
管家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
"我说,那就去告吧,"云图说,"这渠是皇上下旨修的,工部周尚书派我来的。您要告,就去告。"
管家被噎住了。
他看了云图一眼,转身进了府,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掌柜在旁边笑了:"谢小姐,厉害啊。"
云图回了一个微笑,但她心里知道,这事不会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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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东城工地。
云图回到东城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工地上还有人在干活。
沈彻看到她,走过来:"西城怎么样?"
"还行,"云图说,"修了五十丈。"
"进度不错,"沈彻说。
"东城呢?"
"修完了,"沈彻说,"主渠弯道那边,一百五十丈,都修好了。"
云图心里一松。东城的进度,比预想的快。
"明天东城还要修哪里?"
"还有主渠出口那边,"沈彻说,"大概八十丈。修完那边,东城就完工了。"
云图算了算。
东城明天就能完工。
那后天就可以集中人手修西城了。
"沈师傅,"云图说,"东城完工后,你能来西城帮我吗?"
沈彻看了她一眼,点头:"可以。"
云图松了口气。
有沈彻在,西城应该能顺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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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云图去了鸿胪寺。
鸿胪寺在城西,是专门接待外国使节和质子的地方。
云图站在门口,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
"姑娘,"守门的侍卫说,"这里不让进。"
"我找乌恒质子木真,"云图说。
"不能见,"侍卫说,"上面有命令,木真暂时不能见客。"
"为什么?"
"这是上面的命令,"侍卫说,"我们也不知道。"
云图咬了咬嘴唇。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传个话?"
侍卫犹豫了一下:"您说。"
"就说,谢云图来看他了,"云图说,"让他放心,修渠的事很顺利。"
侍卫点头:"好,我帮您传。"
云图道了谢,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鸿胪寺。
木真在里面,但她见不到。
她不知道木真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还能看星星,是不是还好好的。
但她能做的,只有把渠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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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云图回到侯府。
春杏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一碗粥,两个馒头,还有一碟咸菜。
云图吃得很快。
"小姐,"春杏说,"您慢点吃。"
"没时间,"云图说,"吃完我还要去工地。"
"还去啊?"春杏愣了一下,"您昨晚守了一夜,今天又跑了一天,不休息吗?"
"今晚还要守夜,"云图说。
"可是——"
"没事,"云图说,"我撑得住。"
她吃完饭,背起包袱,准备出门。
"小姐,"春杏追出来,"您小心些。"
云图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很安静,石榴树在夜风里沙沙响。
月亮躲在云后面,天色很暗。
云图走得很快。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今天是初八,还有七天。
七天,要修完西城,修完侯府后山。
时间很紧。
但她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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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东城工地。
火堆又生起来了。
云图、沈彻、阿鸾,还有李大、王婆,又围坐在火堆旁。
"今晚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吧?"王婆说,"昨晚守了一夜,什么都没发生。"
"不知道,"云图说,"但还是要防着。"
"对,"李大说,"万一又来砸了呢。"
大家又分班守夜。
云图和沈彻守第一班。
夜很深,很安静。
火堆噼啪响,火光照在云图脸上。
她看着火光,想起很多事。
"沈师傅。"云图突然说。
"嗯?"沈彻答。
她又想问"我们真的能赶上吗?"她昨天也问了沈彻这个问题,这倒真有点像十六岁的小孩了。她想了想,没问出口,说了句,"没事。"
沈彻看了她一眼,说:"能。"
云图有一种被人狠狠手腕抓住的感觉,又很惊讶又很安心。
"可是只剩七天了,"云图说,"西城还要三天,侯府后山还要四天……"
"那就七天修完,"沈彻说。
"你就这么相信?"
沈彻看着村庄,说:"今天新来的那些百姓,都是三十来岁的男丁,他们是把自己家里的事情放下了来帮我们修渠。"
云图心里一震。
"我不会让他们失望的。"云图说。
沈彻点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两人继续守着。
夜色很深,只有火堆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