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伤口裂开了,血透过布渗出来。
她没理会,继续挖。
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眼前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她摇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五十下。
她突然觉得膝盖一软。
身体往前倒去。
"云图!"
沈彻冲过来,扶住她。
"你疯了?"他看着云图的手,布已经完全被血染红了,"你这是要把命搭进去?"
云图靠在他怀里,喘着气。
"还有……还有一百五十丈……"
"我知道,"沈彻说,"但你不能再挖了。"
"我能——"
"不能,"沈彻打断她,"你再挖下去会死的。"
云图看着他。
沈彻的眼神很复杂,有担心,也有心疼。
"你先休息,"他说,"剩下的我们来。"
他扶着云图走到树荫下,让她坐下。
"你在这别动,"他说。
云图想说什么,但沈彻已经转身走了。
她坐在树荫下,看着沈彻的背影。
他回到工地,拿起锄头,开始挖。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动作很快,很稳。
云图突然发现,她认识沈彻这么久,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他干活的样子。
他总是很安静,很稳,像一座山。
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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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山腰。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只剩一抹橘红色。
还剩八十丈。
李大停下,擦了擦汗。
"还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他说,"八十丈……能挖完吗?"
沈彻看了看天色。
"能,"他说,"大家加把劲儿,天黑之前一定要挖完。"
百姓们点头,继续干活。
云图也站起来,走回工地。
"云图,"沈彻说,"你——"
"我没事,"云图说,"最后八十丈了,我不能看着。"
沈彻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点头。
"那你别挖了,"他说,"在旁边看着进度。"
云图点头。
她站在沟边,看着大家干活。
夕阳照在工地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锄头挥起来,落下去。
土被挖起来,运走。
石头被凿开,搬走。
一丈,两丈,三丈。
天色越来越暗。
五十丈。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天边的最后一抹光也要消失了。
"快!"沈彻喊,"就剩最后五丈了!"
大家拼命挖。
云图站在那里,看着那五丈沟。
五丈。
还有五丈就完工了。
四丈。
三丈。
两丈。
天完全黑了。
"点火把!"沈彻喊。
有人点起火把,照亮了工地。
火光跳跃着,照在大家脸上。
一丈。
最后一丈。
李大挥起锄头,用力往下挖。
一下,两下,三下。
"挖通了!"他喊,"挖通了!"
工地上爆发出欢呼声。
"挖完了!"
"八百丈!挖完了!"
云图站在那里,看着那条沟。
从这里延伸到那里,八百丈。
挖完了。
真的挖完了。
她突然觉得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倒去。
"云图!"
沈彻冲过来,扶住她。
"没事,"云图说,"就是……就是有点累。"
她靠在沈彻怀里,看着天空。
天上没有星星,云很厚。
但她知道,木真一定在观星台上,看着这片天空。
明天。
五月十五。
暴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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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侯府。
云图回到院子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了。
春杏早就等着了,一看到云图,眼泪就下来了。
"小姐,"她说,"您的手……"
云图的手已经肿了,布满了血痕。
"没事,"云图说,"上点药就好。"
春杏拿来药,给云图上药。
药碰到伤口,疼得云图直吸气。
但她忍住了。
"小姐,"春杏说,"您这是何苦呢?"
云图没说话。
上完药,她坐在桌边,看着那张图。
侯府后山,八百丈,完工了。
她拿起笔,在图上画了个勾。
东城,完工。
西城,完工。
侯府后山,完工。
所有的渠,都修好了。
明天。
五月十五。
暴雨会来吗?
如果来了,能挡住吗?
云图放下笔,看向窗外。
云很厚,压得很低。
风很大,吹得树叶沙沙响。
要下雨了。
云图吹灭灯,躺在床上。
明天就是五月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