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热水冲刷着身体,也终于给了她一个可以无声哭泣的借口。花洒的水声盖过了所有呜咽,只有剧烈颤抖的肩膀,诉说无人知晓的悲伤。
她的初恋,短暂又热烈的……结束了!
当南徽抱着书本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寒风拂过她洗过的、带着湿气的发梢。同学打招呼,她停下,微笑,同学问:“南徽,毕业作品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构思结构,有几个想法,需要再梳理一下。”南徽笑着回应同学。
她语气平静,态度自然,仿佛生活真的没有经历任何波澜。
没有人知道,就在不久前,她还在练功房里,用舞蹈与一场盛大的心碎殊死搏斗。更没人知道,刚才冲澡时花洒喷出的热水里,混合着多少泪水一起滑落。
悲伤被严严实实地藏在了挺直的脊背和得体的微笑之下。
坐在图书馆,阳光落在纸上,有些刺眼。笔尖在草稿上划动,勾勒着动作的轨迹。当思绪再次飘远,心口再次泛起那熟悉的酸涩时,她没有强行驱赶。
只是停下笔,静静地感受着那阵心痛蔓延,允许这种情绪穿过身体,然后感受它。
她告诉自己,感到痛苦是正常的,因为她真诚地爱过,投入过。这份痛苦恰恰证明她拥有深刻去爱的能力。愈合的过程从来不是一条直线。今天感觉好了,明天可能又陷入悲伤,这非常正常。
重要的是,能从中学到什么。她开始想着如何将这种情绪,运用到舞蹈创作中。
舞蹈的底色,是疼痛,是重复,是极致的自律,以及一次又一次超越身体极限的坚韧。脚趾磨破、韧带拉伤、旧伤复发……这些身体上的磨砺,锻造了她异于常人的忍耐力。
她太熟悉那种“在痛苦中开出花来”的感觉了。一个动作重复千百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一支舞排练到深夜直到每一个呼吸都融入节奏……这种漫长的、需要绝对专注和坚持的过程。
让她深刻理解,世间大多数美好的事物,都急不得,也求不来,需要沉默的积累和等待。
所以,当与高黎那段炽热却短暂,最终走向终结的感情如同绚烂的烟花般熄灭后,她所感受到的,除了那尖锐的、仿佛能将人撕裂的痛楚之外,更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韧性在悄然发挥作用。
人生,除了爱情,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
南徽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的创作草案上,这里,有比爱情更辽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