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还挺有脾气。”男人收回手指,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通过空气传来,让林晓满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发颤。“不过力气小了点。算了,不逗你了,给你弄点吃的。”
吃的?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瞬间穿透了林晓满的恐慌和愤怒。一股源自这具身体本能的、汹涌澎湃的饥饿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所有的思维。她的肚子(如果仓鼠的肚子算肚子的话)非常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什么尊严,什么恐惧,什么“我是人不是鼠”的呐喊,在绝对的食物面前,暂时都被抛到了脑后。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座巨大的“山峦”移动。只见他走到一个柜子前,取出一个袋子,然后拿着一个小巧的、在她看来如同澡盆一样的食盆走了回来。当啷一声,食盆被放进笼子,里面是混合着各种谷物、种子和小干果的宝藏。
是香气!无法抗拒的香气!
理智告诉她,要矜持,要维持作为人类的体面。
但身体……这该死的、不听话的仓鼠身体,已经自发地、屁颠屁颠地朝着“澡盆”冲了过去。她一头扎进食盆,两只前爪飞快地扒拉,精准地捡起一颗饱满的瓜子,塞进嘴里。
“咔嚓——”清脆的声响。
一股混合着坚果油脂芬芳和淀粉甜味的满足感,瞬间充盈了她整个口腔,蔓延到小小的四肢百骸。
好好吃……怎么会这么好吃……
她几乎是本能地用灵巧的牙齿和爪子,“咔嚓咔嚓”几下就剥开了瓜子壳,将里面香喷喷的果仁卷入嘴里,腮帮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慢点吃,不跟你抢。”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他似乎就蹲在笼子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狼吞虎咽。
林晓满动作一僵,一股热意(幸好有毛遮着)涌上脸颊。太丢人了!她居然在陌生男人的注视下,吃得如此……忘我且狂野!
她强迫自己停下,试图用爪子擦擦嘴,做出一个优雅的进食姿态。但身体的渴望是如此强烈,她一边在心里泪流满面,一边又忍不住抓起一颗小麦粒,“咔哧”咬了下去。
就在这种理智与本能激烈交战,她吃得半饱,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开始有闲心打量这个“巨人巢穴”时,男人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随意的决定:“看你圆头圆脑,怂起来像个糯米团子,以后就叫你‘汤圆’吧。”
汤……圆?!
林晓满咀嚼的动作彻底僵住,嘴里的食物瞬间不香了。
她,林晓满,业界闻名,让甲方闭嘴、让乙方流泪、连续三年绩效评级S的卷王,拥有了一个如此没有气势、甚至透着股憨傻气息的名字——汤圆?!
奇耻大辱!这简直是鼠生……不,是人生最大的污点!
她愤怒地抬起头,想用最凶狠的眼神瞪回去,想告诉他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叫林晓满!结果一开口,却打了个响亮的、带着食物碎屑的饱嗝——
“嗝~~~吱!”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笑声,肩膀都抖动起来。
“哈哈哈哈,看来你很满意这个名字嘛,汤圆?”
林晓满:“……”(╯‵□′)╯︵┻━┻
她生无可恋地背过身去,用圆滚滚的屁股对着这个愚蠢的两脚兽,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而她那不争气的、塞满了食物的腮帮子,还在一鼓一鼓地动着。
卷王的尽头,不是升职加薪,不是财务自由,甚至不是猝死……而是鼠笼。
还是名叫“汤圆”的鼠笼。
这该死的、荒谬的“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