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白瑜的话将川迟盛拉回神,他双手紧攥在衣兜里,面色冷静得好似什么事情都无所谓。
“用不着,刚刚被吓尿了。”他开玩笑说,目光在对方身上打转,“你出来干什么,凑热闹?”
段白瑜微微摇头,直白道:“上洗手间。”
“瞎说。”川迟盛啧的一声,抽出的手紧紧抓住帽檐,躲在男人身后半催促道:“赶紧走,被路人拍到我来这种地方经纪人非拿我是问!”
段白瑜好似看透不说透,沉着气把人领到包间门口。
川迟盛见走廊没人才肯松口气,刚把帽子摘下就见男人用着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演技不挺好。”他淡淡道。
“多谢段总夸奖。”
川迟盛挤出个不太招人喜欢的笑来,也许对方是想回应封信说过的话,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演技有进步,能在许多人面前装得单纯。
段白瑜从口袋里摸出盒烟,淡定自如:“演技这么好的确能在川迟毅面前扮演个好弟弟身份。”
“封信说的话我当做是放屁,连你也觉得我该插手自家企业的业务?”他没这么大个胆,川迟盛偏过头去,透过玻璃看见封信叫的几个服务生在里头倒酒,“我哪来的时间帮你们做事?后天还得飞B城拍戏……”
“巧了。”段白瑜吐了口烟道,“川迟毅与外资的新商业合作会议就在B城开展,你去搅局也剩了我飞一趟的时间。”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川迟盛才缓下去的红温瞬间燃起,在他不完全了解川迟毅是个怎样的人前他是绝对不会冒着被赶出家门的风险去做事,尽管段白瑜与他谈条件。
男人瞥去一眼,走廊清冷的灯光照在他脸色也见不得多冷:“你我算得上是合作关系……”
鸟门子的合作关系。
川迟盛走到包间门前,背身去开门,皮笑肉不笑地回应:“别难为我了哥,这种事情还得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呦,回来了,来尝尝酒。”封信将高脚杯递在川迟盛面前,点头示意服务生去倒酒。
白净的姑娘半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把酒举到空酒杯上,刚要来倒酒就被川迟盛一掌摁住了杯口:“不必,喝多了谁送迪里克回去,那辆超跑停街边也不安全。”他看了眼趟在沙发上的黑哥,努力地给自己找推酒的借口。
听他这样一说封信脸上肉眼可见地起了皱痕,他一把夺过服务生手里的瓶子,往杯子里倒半满酒,即使洒了也不心疼:“喝!别费了哥的好心。”
高脚杯就抵在川迟盛胸前,伴着青苹果香的液面映着模糊的脸,是虚伪的笑,是淡淡的哀。
他正要接过酒杯,却被另一只手捷足。
段白瑜嘴里烟没吐完就把整杯酒饮下肚,语气傲慢中显得无情:“没老爷子酒窖里藏的白酒好喝。”
“你干什么,护食?”川迟盛伸出的手掏了个空,余光瞥去封信期待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失望。
川迟盛明明说过戒酒,不知对方什么心理非逼他喝上一杯。
封信见状没有生气,连半点怒意都未表现在脸上,只是摊着掌无奈道:“行,白费哥哥我一片用心良苦特地挑选了你最喜欢的口味。”
“……那还是得谢表哥一直惦记着我。”
封信态度算不上好,语气里夹杂的是那种难言的苦涩,与回忆里的毫无差别,却只在今晚酒局中感受到不一般的气息。
川迟盛坐在车里紧紧握住方向盘,眼前是夜景的繁华,就同今夜的琐事一样复杂又整齐。
迪里克在副驾驶上趟着,眼睛还没睁开就在问回酒店的路,浓重的酒意侵袭身旁川迟盛的意识。总觉得是被传染了,身后巷子里传出一道低沉的回音,像在唤他名字。
跑车还没离开停车区域,川迟盛便盯着后视镜中那具无形的身影,把立在地面上的垃圾桶打翻。
“不能吧,今晚风有这么大吗?”他试图自我安慰。
迪里克也察觉到他一直看着右后视镜,转头望去一片空无,连街边商铺的灯也熄了:“你在看什么?不会开车?”
川迟盛回过神来,尴尬一笑:“会开会开。”
跑车启动的声音盖住他心里那道回声,也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彻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