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早读进行到一半,后门才被轻轻推开。
许眠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苍白一些,眼下带着倦色,脚步也比平时稍慢。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将东西送到江凝桌上。
江凝悬着的心,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放下,反而揪得更紧。她看着许眠低头从包里拿出课本,动作依旧平稳,却莫名透着一股疏离。
是因为她昨晚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吗?
还是……她终于厌倦了这种扮演?
整个早读,江凝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受控制地飘向身后,耳朵捕捉着后排传来的每一点细微声响——书本翻动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她发现自己变得如此敏感,如此……不堪一击。
仅仅是因为许眠可能收回她的“服务”,仅仅是因为那份契约可能到期,她就慌乱失措到这种地步。
下课铃响,江凝几乎是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她走到许眠桌前,脚步有些急。
许眠抬起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依旧平静,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今天……”江凝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笔记呢?”
问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这语气,听起来多么像兴师问罪,多么像……在依赖。
许眠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那几秒钟,对江凝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抱歉,会长。”许眠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沙哑,“今天起来晚了,没来得及整理。”
她顿了顿,补充道:“水……我也忘了。”
原来是起来晚了。
只是这样。
江凝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一股虚脱般的无力感席卷而来。但同时,一股更深的恐慌随之涌上——仅仅是一次意外的“缺失”,就让她如此失态。如果有一天,这是永久性的呢?
她看着许眠略显疲惫苍白的脸,那句“你怎么了”在嘴边转了转,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事。”
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那瓶冰冷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冰凉刺骨。
一如她此刻骤然清醒的认知——
她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而那个提出问题的、沉默的猎手,正静静地看着她,在这片由她亲手划定的牢笼里,逐渐迷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