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正安静地站在门边。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应该是来送需要她签字的文件。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江凝身上,看着她泛红的眼圈,略显凌乱的发丝,和那双充满了慌乱与脆弱、再也找不到平时冷静的眼睛。
江凝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避开了她的视线,狼狈地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湿意,强自镇定:“你怎么还没走?”
许眠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走上前,将文件夹放在会议桌的一端,然后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引起争执的文件。
她拿起文件,快速翻阅了几页。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依旧僵立在窗边的江凝,声音平稳,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电路铺设可以简化。不需要重新拉线,利用现有舞台灯光电路的冗余接口,加装一个多功能转换插排就可以解决。型号和预算,我可以列给你。”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江凝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也能解决一切的眼睛。
在她最混乱、最无助、最像个失败者的时候,许眠又一次,用最直接的方式,轻而易举地解决了难题。
没有疑问,没有抱怨,只有精准的判断和可行的方案。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她?
为什么在她以为自己足够强大的时候,总是这个她曾经试图掌控的人,一次次地看穿她的脆弱,并伸出手?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委屈、依赖、感激和难以言喻酸楚的情绪,猛地冲上了江凝的鼻腔和眼眶。她飞快地低下头,不想让许眠看到自己即将决堤的情绪。
许眠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朝着江凝的方向,走近了一步。
距离很近。
近到江凝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干净的皂角清香,混合着一丝淡淡的、来自便利店的消毒水味道。
“江凝。”
许眠叫了她的名字。
不是“会长”。
是“江凝”。
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某种魔力,瞬间击碎了江凝最后一点强撑的伪装。
江凝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她看到许眠正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没有怜悯,没有评判,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温柔的平静。
“你可以不用,”许眠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缓慢地说,“一个人扛下所有。”
那一刻,江凝一直紧绷着的、名为“坚强”的弦,
彻底,
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