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大众来说视觉即一切,所以您才会这么着急,这个策划案看上去很棘手,实际上就是制作搭建后的视觉呈现问题。只将主KV及所有延展重新设计,其他报价宣传都不动,应该可以吧?”
说得简单,但设计才是最难找的,国内的设计都被职场“规训”过,加上国内商场活动搭建有严格要求,就更束手束脚了。
“你说的这个才是最难的。”迟瑾说:“现在在找的设计团队且不说报价问题,时间也不够啊,还有,不见得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给出好的方案。”
“迟总敢用年轻人吗?”时序问道:“我的这位朋友。”
迟瑾微微蹙眉。
这个表情,让时序再次想起了周晋的话,“我在国外接活,从来没有人因为年纪而质疑我,单凭这一点,我就很受用。因为她们不用在我的年纪上做无用的考核。”
迟瑾看上去思维跳脱,但终究改不了国内职场根深蒂固的影响。
“她什么报价啊?”迟瑾问,这边虽然想要尝试,但另一边已经通知设计部门回来加班了。
“这我可得问问了。”时序庆幸她和周晋之间有时差,得到回复很快。
时序先没说事情,只是截取PPT上面的设计方案让她看看,没想到周晋直接打电话过来。刚接通,就连珠炮一样的发问:“时序,我以为我长时间的熏陶能让你的美感提升提升的,看来是我发得不够啊,你还需要继续‘服美役’知道吗?这种过时两三年的东西还要发给我?都不如我上个月给一个传统行业展做的设计呢。”
车内太安静了,迟瑾肯定听得一清二楚。
时序轻咳了两声,“那个……商业体的活动设计你能做吗?”
“能做吗?”周晋有点不满,“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把你之前的作品集发给我一份。”
“要给我介绍活,国内的吗?”
“对。”
“不接。”周晋斩钉截铁地说:“他们定稿周期太慢,十次里面九次都说不清诉求,还装出自己很高深的样子。而且结账尾款总卡着,没有契约精神。就算前两个都解决了,我也做出来了,他们也落地不了,商业体限制太多了,不想和他们合作。”
什么叫社会性死亡,时序算是知道了,迟瑾的脸色不好,但嘴角竟流露出一丝满意。
“我可以和你的朋友说两句吗?”迟瑾问道。
“谁啊?”周晋问。
“你现在说话方便吗?”时序问。
“方便的很。”
“我有个……朋友想和你聊聊。”时序说道。
周晋问道:“什么朋友,创业大街那群人可不行,你不是说,你只有我一个朋友吗?”
“你别闹了周晋,有正事儿。”
“好吧好吧,我给你个面子,但是不行的话我会直接说的。”
“好好好。”时序将手机调成免提状态。
接下来是一个多小时的干货,时序便在旁边偷偷记录,周晋的设计理念是超前的,这不是因为在国外的学习,而是天赋,对于色彩和创意的绝对天赋。
而迟瑾最大的优点,就是能清楚地提出诉求,并且在谈话的过程中不断精简。
以前没有工作的时候,时序不认为有领导者会说不清自己的诉求,但接触的人多了,才知道“草台班子”公司的背后皆是表述不清还故作高深的老板在作妖。
迟瑾在谈话中严肃逐渐退却,她得承认,刚刚她也陷入了用人的误区。也承认,国内和国外对于设计的理解和创新上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我对你很满意。”迟瑾说。因为她只需要说一句,周晋就能立刻领会她的意图,说话不费劲儿对于领导者来说也是困难的,因为和下属的认知差距也是客观存在的。
“谢谢您的认可。”周晋礼貌地说:“但我说了我不想和国内的公司合作。”
“第一,我能说清诉求,第二,关于结算的问题,在大公司客观存在,不过以我的职级应该不会晚太久。最后,在还有限制的情况下做成这件事儿,难道就不是能力的体现吗?”
周晋在手机另一端发出成竹在胸的笑声,“我听出来了,你在用激将法,但是……我接受挑战。”
时序感叹,是接受挑战,而不是我可以试试,真是自信啊。
“报价10万人民币,一次性结算,成稿之后只做两次修改。您能接受吗?”周晋问。
“前提是第一稿我就很满意。”
“什么时候要。”
“今晚。”
幸好国内和英国有时差,足够等待着“成品”的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