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枝雨想说自己可以设个除尘咒,最后看程灯续动作干脆迅速默默咽回去了。
床帘扯下来,程灯续立刻就看懂了。
他将床帘折了几下,将两边对齐,然后低头仔细去辨别哪些文字。
“还是甲骨文。”
秦枝雨道:“你认得吗?”
程灯续皱眉道:“我试试。”
毕竟他也是工科生,不是专攻历史的历史系考古系,能认得些许甲骨文已经很不容易。
在他还仔细辨认文字的时候,秦枝雨似乎隐隐约约听见了风声。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觉着风声不大对劲。方才从地面塌陷处下来,压根没有一丝风,这会处于石门里,便更不可能有风。
秦枝雨不动声色扩大神识,在附近却并未发现一丝他人踪迹。
“我知道了。”程灯续一合掌,碎碎念道,“原来是反字,难怪有点看不懂,拿个镜子就好了。”
他张望一下,拿起了梳妆台上的镜子。
秦枝雨看见镜子里程灯续的面孔,而那面镜子却压根照不出来她的模样。
她微微错了错步子,避开了镜子。
程灯续没发觉有什么不对,拿着镜子识别着上边的甲骨文:“好像,好像是一首诗。
“记……日暮,沉……不知归路,兴……回舟……”*
如梦令?
他艰难地辨认了几个字后,便对考古专业的同学报以诚挚的敬意。好在这首诗他知道,是李清照的如梦令,全诗是……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身后,秦枝雨诵道。
“对对,就是这个,恰好秘境也叫无梦令。”
无梦令便是如梦令的另一个叫法。
秦枝雨看了半晌,走向了石门。
这次的石门上边没有任何把手或者凹槽,也没有像方才一般可以按的地方。
只有大概与眼睛齐平处,有一个小小的孔。
她抬手结了道小小的法阵,将其打入到空洞里,却被反弹回来。
“果然不行。”她头也没回,道:“程灯续,把镜子给我。”
程灯续将镜子递给她。
秦枝雨小心地避开了镜子的照射范围,将其往空中一抛,一剑砍碎了它。
碎片四散开来,她伸手一抓,两指准确地夹住了一块碎片,手上使了些劲,驱动灵力,将它碎成符合门上孔洞大小的模样,塞了上去。
程灯续无不感慨大修真世界简直神奇。
秦枝雨看得出来程灯续脑子不笨,也挺灵活,能反应过来为什么最后的钥匙是镜子。
床幔上的文字是哪首诗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看到那首诗。
石门轰然而开,扑面而来的却是一阵夹杂着潮湿水汽的风。
门后莲叶接天,藕花朵朵。小船随意地躺在莲叶之间,碧波荡漾,一望无垠。入目的便是雕栏水榭和九曲回廊,满目绿意,风声遥遥。
“这里为什么只有湖?”
程灯续提出关键一点。
不太对啊,就算是湖,也该能看到岸边,况且,从地道中,一路都是向下走,怎么会到地面……
程灯续惊愕回头,只见他们身后,那石门和密室全都无影无踪,背后也是一望无际的湖水,只有他们脚下所踩着的水上长廊。
秦枝雨一脸“果然如此”。
这会程灯续再傻也反应过来了:“是《如梦令》?”
“对。”秦枝雨道,“这是个幻境。”
那一刻,程灯续想起来了这本小说是个夹杂着无限流的修真文。
原著作者更擅长无限流,头一次写了这本修真文就被他穿了,所以这个小世界中的各个秘境都带着无限流副本味。
“所以,我们要靠之前的信息来冲破这个秘境吗?”
程灯续看没什么特别偏好,什么都看一点,无限流自然也有涉猎。
如果按无限流来说,这个时候应该……
秦枝雨淡淡开口:“不用。”
程灯续:“?”
话音刚落,兰因已经出鞘,程灯续甚至没看清她什么时候出手的,白光大盛,剑气若飓风般横扫整块湖面,无人的小舟晃荡着,荷叶荷花寸寸落下。
远处,湖心亭檐角铜铃顿时疯狂摇动,经久不息。
她广袖一挥,无数根类似于金线的东西丝丝缕缕落入湖中,她攥紧手,不知道又念了道什么法咒,湖水顺着金线的动作开始疯狂震动,像烧开的水。
下一瞬,整个世界分崩离析,顺着金线的轨迹开始四散开。
程灯续目瞪口呆。
……如果按修真流来说,这个时候应该靠武力。
秦枝雨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道幻境已经破了,毕竟不是什么特别危险的秘境,里边的幻境很好破。”
“我们可以继续朝里边深入,但没必要。这里的秘境没什么危险,也就代表着没什么法器和秘籍。”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