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他们已经出了夏口境内,朝着滁州的方向前去。
路上山环水绕,夏口多江多湖,有千湖之城的美称,秋天落叶居多,可这边的湖水照旧清澈秀美。
程灯续曾在高考后的暑假来玩过一次,那会城中高楼林立,与现在的纯自然风光还是略有区别。
虫鸣鸟啼,山高谷深。
一连几天,程灯续觉得自己比军训时还累。方才又过了一个城镇,按照现代的区域划分来算,已经出了武汉了。
这里人烟稀少,一连几里的荒山,简直是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程灯续多多少少有些方向感,这会一直朝东部前行,大概就是朝安徽的方向,潭清阁的位置换到现代便是在安徽的滁州。
“程灯续。”秦枝雨喊他。
甫一靠近,脚下阵法光晕升起,程灯续愣了一下,她却是勾了勾手。前者听话地靠近,她拍了一张符在他手中,道:“一会我助你引气入体,你是单灵根的纯阳体质,今天至少能到炼气二阶。”
要说不激动是不可能的,在现代程灯续也只是看着修仙小说玩个梗乐呵乐呵,若说真有一天能修炼,那简直是,太爽了。
秦枝雨正在助他引气入体时,千里之外,桑照一行人正在辅助官府的调查。
一见前来查案的人,桑照眼皮就狠狠一跳。
“朝王殿下。”
桑照三人不是仙门之后就是孤子,与朝廷并未干涉太深,因此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官府的人齐齐跪拜。
仙家与朝廷不同,对于修士来说,至高无上的皇权对于他们来说也只是凡人,因此并不用朝他行礼。
桑照不着痕迹地上上下下扫视他,最后还是拂袖带着两个师弟离开。
“师姐,他就是朝王殷昭吗?”戚松好奇问道。
“是。不过记得,不要在大师姐面前提他,也别说我们和他遇见的事。”
戚松:“为什么?”
桑照好脾气地扯扯他的脸:“不告诉你,反正你别提就是了,到时候师姐要是伤心难过,我可不放过你。”
关于丞相府被灭门那段往事,她也只是听说,不曾深问,毕竟谁都不想回忆家破人亡的瞬间,纵使师姐也是如此。
于是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师弟,秦枝雨都并未说过自己的往事。
“反正别说就是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
仙界向来有默认俗成的规则,比如杀人偿命,恩怨自行了断,凡间则是刑律判罪,或入狱或打杀,但师姐却拘泥于仙门与朝廷的界限无法报仇。
人生海海,身不由己,十有八九。
她往其他方面扯开话题,问:“这边的湖里有多少水鬼?”
一直默不作声的晏洛尘回道:“尚未轮回投胎者二十有八,化作厉鬼者三人,魂魄残缺者二十有一。”
“好。”桑照活动了下手腕,“我们争取两天内解决。”
他们正要往湖边走,却听后边传来一道声音:“姑娘留步。”
桑照脚步一顿,她听出来了这声音是谁,所以才没有回头:“怎么?”
殷昭上前一些:“姑娘应是仙门中人,在下可否向姑娘打听个人?”
桑照一个头两个大,一点都不想和他多加交涉,只匆匆略过话题道:“在下也不一定能找到阁下想找之人,但是湖中水鬼已经拖延不得,情况紧急,我与两位师弟要先走一步。”
殷昭又叹一口气:“好吧。”
她长舒一口气,感觉这人简直事多。
戚松和晏洛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边,毕竟现在大师姐不在,二师姐便承担起了指挥的责任。她抬眸看向湖边,忽地见到对面湖岸一处影子,从湖中悄悄渡到岸上,钻入丛林不见了身影。
她蹙眉,不动声色将手放在剑柄上。
“洛尘,你在此清理水鬼,切记小心,不要贪多,慢慢来就好。心契,你跟我来。”
晏洛尘和戚松齐声应是。
桑戚两人都是风灵根,若是一同打斗也有些优势,她一边快速朝林中穿行一边问:“方才,你看清那是什么了吗?”
戚松眼神飘忽:“那个……我只见它形如小儿,手臂比常人长。”
桑照在赶路的同时都能顺手拍他脑袋一巴掌:“那是罔象,食人肝脑。”*
罔象是生活在水中的精怪,食人脑髓,窃取人的尸体,若是没有足够的尸体供它吸食,还会袭击活人以做食物,极为危险。
“我们去追。”
这一追一直追到暮色四合、星辰微烁。
罔象的速度快到不正常,一路上桑照都眉头紧锁,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这速度,太快了,就像是——
前方枝枝叶叶相交叠的树丛忽地稀疏,面前视野开阔,悬崖断壁赫然出现眼前,昏暗月光下,她猛地止住脚步。
身边,戚松已经不见踪影。
——就像是,有人故意引她前来。
“罔象,有模糊不清、难以捉摸的意思,代表‘恍惚’‘无形’,是一种混沌的状态……”
耳边回想起师尊所教授的知识,桑照站在林中,眼神逐渐失去焦点。
在堕入幻境的前一瞬,她猛地抽出佩剑,伸手握住了剑尖,鲜血顺着剑身滑落,她清醒了几分,吐出了一口气。
定了定神,她唤道:“师弟,四师弟,你在哪?”
桑照颇为懊恼,一着不慎,居然中了那罔象的计,她召唤法器,以红缨长枪开路,一边呼唤着戚松。
越往回走,她越心慌,见不到戚松,她步子一乱,抿了抿唇。
她神识尚未修炼到家,只有元婴以上能熟练运用神识寻人探事,她目前也就金丹期大圆满,还没那个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