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枝雨放下茶杯,轻笑一声敲了敲他的额头:“没有我,仙盟也有很多我这样的人。”
她坐在凉亭中,纯白大袖衫翻飞,手腕上缎带也在飘摇,道:“你以为仙盟是你想进就进的?”
程灯续心道他当然不知道啊,原著没提仙盟的选拔方式啊。
见他低头,秦枝雨道:“不是我们选择进入了仙盟,而是仙盟选择了我们。”
在昆仑境附近,还有一处遗迹,名曰灵渊境,其法坛上遗存着一样上古法器,乃因果秤。
据说它是善恶秤的仿造品。代表“恶”的一段压着四块不同的石板,分别是上古四大凶兽,代表“恶业”。
代表“善”的另一端高高翘起,若是修仙者踩上去,秤端比四凶兽那端还低,那便是身上的“善业”大于“恶业”,只有这样的人可以加入仙盟。
因果秤也算上古法器,但无人将其收入囊中,也正是这个原因。
其一,因果秤已与法坛合二为一,无法分开。
其二,因果秤既不能防守,也不能攻击,顶多就是判断对方的善恶,还需要对方主动站到秤上,在战斗中作用微乎其微。
“因果秤虽然在战斗中无用,但判定一个人的善业很方便,对修士来说,最难捱的不是天雷劫,而是心魔劫,许多做了错事的修士,担心自己恶业太重,也会到因果秤上来试试,自己能否度过这场心魔劫。”
程灯续也曾经想过,在这篇小说中,仙门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但部分修仙之人,拥有着常人无法拥有的能力,怎么可能不去迫害那些凡人?
这会他才清楚,因为这些修仙者惧怕心魔劫。
渡劫分两种,天雷劫和心魔劫。
天雷劫很好理解,至于心魔劫则是修仙者与外界产生联系或摩擦引起的纠葛。
要不是日夜梦寐缠绕,再不就是恶果恶业缠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也便是许多修仙者不会随意屠戮百姓的原因。
他们要尽量消除自己的“恶业”,尽可能使自己的“善业”增加,才能飞升。
所以残害他人性命的邪修为世人所不容,因为他们的行为属于“恶业”,除掉他们,既能除恶扬善,扬名立万;还能抵消恶果,结成善业。
通常来说,行善事修善业的修士终极目标就是飞升,而邪修的目标多是称霸一方,毕竟此种行为的恶业不是行一两件善事就能抵消的。
这个理秦枝雨早就清楚,毕竟她从未滥杀无辜之人,只斩奸佞之客,自突破元婴后进入仙盟后便一直与其余成员保持消息互通。
一刻钟后,一道灵力化作的流光落在赵府前。
赵家的小辈忙把他们迎进来,几个佩戴着不同宗派玉珏的修士跟着小弟子往院内走。
仙盟由各宗派之人组成,为了公平,每次处理某个宗派之事时该宗派成员需要避嫌,这会来的都是其他宗门的。
一个姑娘却是注意到了这边凉亭处坐着的秦枝雨,笑着招了招手,足下一蹬,飞身落在她身边。
“山月。”
“枝雨,好久不见。”
那姑娘看极其活泼,衣服颜色是海棠红,衬得她肤色白皙,明媚漂亮。
那姑娘似乎是注意到了她身后的人,带着些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笑问:“哟,今日跟着的怎么不是你师妹师弟们?这是你道侣吗?莫不是铁树开了花?”
“不是。他天资不错,叫程昼。”秦枝雨无奈地笑笑,转头介绍道:“这是南宫棠,是我故交。”
“南宫姑娘好。”程灯续忙道。
气氛些微尴尬。
秦枝雨扶额,解释道:“她姓南,名宫棠,字山月。”
顶着尴尬,程灯续又硬着头皮道:“多有得罪,还请南姑娘见谅。”
南宫棠发出一声爆笑,搭着秦枝雨的肩膀乐得开怀:“你这身边跟着的这位……程昼是吧?太有意思了。”
程灯续不知道这么一个跳脱的人是怎么和秦枝雨成为故交的,他不记得原著中写过秦枝雨的闺蜜啊。
谁能想到南宫棠不姓南宫姓南啊。
“我阿爹姓南,阿娘姓宫,他们相遇在海棠花旁我才叫这个名字的。”南宫棠笑够了,这才这么解释了一句。
真是好名字啊。
程灯续无力吐槽。
下一息,南宫棠飞身上前,钳住了他的下巴,打量的目光来来回回扫视他的眉目,幽幽道:“纯阳之体,倒是个双修的好体质啊……枝雨,这人不是你的道侣,送给我可好?”
系统这会在程灯续脑子里尖叫。
程灯续就差腿一软给她磕头了。
好在秦枝雨无奈地摇摇头:“山月,别吓唬他了。”
南宫棠也适时地撤回手,撇了撇嘴:“这人太无趣了,连我修合欢道都不知道吗?”
“……”秦枝雨招呼道,“程昼,你出去走走吧。”
程灯续忙不迭点头,转身就跑。
南宫棠意味深长看着程灯续恨不得飞起来的背影,问:“枝雨,这人不简单,把他留在身边可不是你的作风。”
秦枝雨给她也倒了一杯茶:“我觉得他有用。”
南宫棠坐在她身边,叹口气:“他连四大世家的南家都不知道,我自认为我们家族还没有落魄到这个程度吧。”
秦枝雨沉默一会,说:“他对我来说很有用。”
南宫棠恨铁不成钢:“修为才炼气,你跟他双修都没法增长修为,当炉鼎他都给你补不了!”
秦枝雨咳了一声,岔开话题:“仙盟已经来了,我们还是去听听赵家给的解释吧。”
三人问了路过的小弟子,被带到戒律堂。
来的时间恰巧,赵之好手中握着戒律鞭,正要将其落在堂中跪着的人背上,身边少年挥出一道灵力,将其击开,礼貌道:“赵家主,事情还未明了,不得施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