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再不做点什么真的来不及了。”君汀喃喃道。“什么来不及，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青妍一头雾水。君汀揉了揉眉心，疲惫道：“没什么，你且按我说的做。”

他的神色疲倦，桌上的香快燃尽，不知在此处待了多久，他抬头补充道：“但今日得我亲自去。”

青妍：“随你。”

牢房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暮辰朝那边看去，君汀散着头，头发只是用木簪潦草的盘了一截，额前偏长的刘海浅浅盖住他的眉眼，看不清他眼中神色。

他穿得很简单，身穿玄色华服，外披白狐裘，可那张脸美得雌雄莫辨，竟别有一番韵味。他的身影笼罩在暮辰身上，牢房里本就不多的光线被他尽数遮去。

反观暮辰，身上还是进来前的那套暗红色绣卷云纹，黑狐裘披风。牢房也是干干净净，吃食不是潲水馊饭，和御膳房做的别无两样，这让别的牢房中的犯人瞧去，指不定背后嘀咕差别对待呢。

“参见陛下。”暮辰起身作揖道。

此言一出，刺得君汀心脏生痛，他讨厌暮辰对他一贯的用敬语，他更喜欢暮辰亲昵的唤他或者直呼他的字。“且起来吧。”君汀挥挥手道，他四处张望着在房间内找了张椅子坐下，看着站在面前的暮辰他用很是霸道的口吻命令道：“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你无需给任何人行大礼。”

暮辰：？？？

“那长公主殿下……”暮辰试探问道，他有点懵逼，不知道君汀今日是抽哪门子疯竟说出这番话来。

在夫郎和亲姐当中当然选亲姐了！他刚重生回来他还不想自讨苦吃呢。

他轻咳一声，清声道：“这个除外。”

“还有，我说了多少次不许这般叫我。”君汀微微蹙眉，神色不悦，看得暮辰花枝乱颤。怎会有人生气都这么美啊，在青国第一美人和大君第一美男的加持下，君汀想丑都不行。暮辰小心翼翼地开口：“那…阿汀？明镜？”

君汀眸中一惊，这个字叫出来怎么这么别扭，“叫前面的。”诱拐夫郎第一步初步形成。

“我此次前来是要与你探讨近日谣言。”君汀开始谈起正事。“陛…”刚开口说一个字，暮辰就收到了来自君汀不悦的目光，他立马改口道：“阿汀是要治我的罪吗，我从未有过异心，请阿汀明鉴。”做臣子好难，没有说做人不难的意思。

“并不是。”君汀摇摇头否决了暮辰，“我相信你，这定是君临的手笔，这江山是你替我守护的而清远侯在朝中颇有威望，又是朝廷重臣。”

“是我的左膀右臂，欲想掰倒我先除我势，况且阿辰若是想对我做些什么何须等到今日。”君汀勾过暮辰的手，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地望向暮辰，指腹有意无意地轻蹭着暮辰的手指。暮辰白净的脸上染上一抹红晕，顺着脸颊蔓延到耳根处。

他紧张得想抽出手，偏偏君汀却握得死死的，他一个武将竟被拿捏得死死的。君汀又怎不知暮辰心中在想什么，活了三世与暮辰翻云覆雨的那些时日他总不能一点力量都不见涨吧？

“阿辰也舍不得伤我的心，对吗？”君汀的手往上移了几分，指尖刮蹭着暮辰的护腕，金属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是，是的。”被君汀这么一撩拨，暮辰早已把持不住，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要开始胡言乱语了。

瞧暮辰这不清醒的样君汀也不再撩拨，他轻笑着将手收回，暮辰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为了堵住外面的人的嘴，只能委屈你在这牢中一段时间了。”君汀道，“这段时间有青妍守着不必担忧。”

“那小雪如何？阿汀可不可以只关我一人？”暮雪有些担忧暮雪，这牢中终究比不得将军府有地龙暖着，暮雪一向畏寒怕是遭不住。

君汀笑容一僵，忍不住腹诽道：纵使给我一百条命我也不敢关着暮雪，到时候青妍不打死我已是开恩。

怕亲姐这一块，他与生俱来。

君汀：“有青妍在，你还不放心吗？”

听到这暮辰瞬间心安了，既有长公主庇护想来不会太惨淡，而暮辰不知道的是暮雪和青妍已经闹到快和离的地步，若是让暮辰知道即便是死他也要青妍给暮雪赔罪，在他心中妹妹是天妹妹是地，只要不叛国妹妹做什么都对。

“我会尽快给你洗脱罪名，西凉那边有宋烨在不必担忧。”君汀交代道。看着暮辰玉树临风的面貌，他的心乱了。

“阿辰。”君汀再次唤道。

暮辰微微抬头道：“我在。”

“朕再问你，你到底看不看得出朕的真心。”君汀拉过暮辰的手将它抵在自己的心口，此刻胸腔处每一次跳动都是为一个名为暮辰的人，没有用“我”足以见此言真心。

暮辰没想到君汀会再次问这个问题，自上次君汀询问后他回到府中认真思考过，他确实心属君汀，可两人身份终究有别，他或许无所谓，可君汀呢？往后史书上又要如何评判他们？

“我…”暮辰支支吾吾，难以言语，“你我身份不同，实在不可。”

意料之中的答案，君汀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结果，这种苦头他可是吃了整整两世。“如果。”君汀攥紧了暮辰的手，感受他手上常年习武产生的茧，情感真挚道：“我说我不在乎，我要的只是你，不在乎什么子嗣、他人评判、身份、史书，你是否愿意。”

周围一片寂静，暮辰的心脏猛烈地跳动，如今君汀把话都说得如此明白了他再拒绝实属不识好歹了，先前违背本心是为君汀考虑，可如今这局面他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如果这次我成功脱身，我就答应你。”这是暮辰给君汀的承诺，也或许是遗言，无人能知他是否能成功脱身，若无法脱身百官齐言，纵使君汀不想他死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不止是他，连暮雪也难逃一劫，青妍再强势，不过凡人，民乃国之根本，莫让大君也踏上青国同样的死亡之路。

“我会让你出来的，我且等着你的承诺。”君汀伸手揪住暮辰的衣领，薄唇贴上他的脸轻吻，“这是我向你索要的定金。”

“我等你亲口说出你心悦我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