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能上台演出的机会了,他都快忘了自己在舞台上肆意挥洒的滋味,他特别珍惜,哪怕仅仅是作为一个垫脚石,一个噱头,一个出场连三分钟都不到的小丑,他还是感恩地将曾经挺得板直的脊背弯到近乎贴地的状态,对着比他年岁还小的歌手敬酒,卑微到极致。
酒桌上所有人都在笑,笑他曾经红遍大江南北,现如今江郎才尽,连最末流的饭局都混不上去,卑微地求着这么一个音乐节能给他露脸的机会。
笑着笑着又故意说起导致他事业分水岭的前男友边胜,说他俩当年出柜恋爱闹得沸沸扬扬,有情饮水饱,结果呢,还不到俩月,分手了,事业也没了。
他们笑的很大声,嘲讽的意味很浓,换做以前甘莱会愤怒,会尴尬,会笑都笑不出来,可形势比人强,他只能笑,笑的谄媚、笑的卑微、笑的手里的酒杯盛满的是他的年少轻狂所带来的要用一生偿还的代价。
他和边胜,是娱乐圈现在,最大的两个笑话!
他以前很红的,大街小巷都传唱他的歌,他去哪,粉丝都能围满一条街,海报更是贴满国内国外。
边胜也很红,童星出道,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拍了很多大热剧,包括偶像剧、正剧,还有电影,人人都说他是未来的奥斯卡影帝,可现在的他,成了甘莱最不屑的那种人。
甘莱陪着笑喝了很多酒,是怎么被人扔回酒店房间的他自己都不记得,这一觉睡得沉,梦里他还是那个年轻的、星途璀璨的少年歌手,粉丝在台下为他欢呼,他的巨幅海报挂满大街小巷……
眼角的泪还没干,他听到不属于他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睁开眼,他躺在一个男人怀里。
以前不是没发生过被灌醉酒扔到陌生房间的事,甘莱以为又遇见以前的事,胃里翻江倒海,顾不上跑厕所在床上直接吐了出来。
他都没来得及起身,秽物吐了一床,连他身上都是,边上的男人也被吐醒了。
男人递过来一张纸,甘莱没有接,他现在胃里就像装了一个绞肉机,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痛。
“甘莱,你现在越来越恶心了!”
甘莱闻声抬头一看,吐的更厉害了。
甘莱还在吐,边胜已经嫌恶的起身,进入浴室,花洒被打开。
边胜在浴室内冲澡,而甘莱还是摊开身子躺在一片狼藉中,大脑一片空白。
边胜洗完澡后穿着酒店的睡袍坐在远离大床的客厅沙发上,拿起手机,摆弄了几下,走进来皱着眉头问道:“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实际的。”
“你没整容前比你整容后好看多了,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什么突然整容,难不成缺德事做多了被人打的?”在意识到他怪异地回到了20岁时,甘莱问出他一直好奇的问题。
边胜没回答他,而是从洗手间接了杯水泼到了甘莱脸上,甘莱倒也不恼,被人泼水、泼奶茶、泼饮料、泼所有他们手边的能够得着的东西这种事发生次数太多,他都忘了恼是什么感觉。
见甘莱不回答,边胜拿起座机打给前台,电话接通刹那甘莱告诉他:“0401”
边胜愣了一下,甘莱看向他,没管还脏着的嘴角,嘲讽道:“当年还说要记一辈子,现如今还没一辈子就忘了?”说着拿起自己的手机,输入以边胜生日为密码的数字1115,手机打开后甘莱炫耀的冲着边胜晃了晃。
早晨的阳光特别刺眼,甘莱抬起手,看着阳光穿透他的手照到他脸上,太舒服了,舒服到哪怕是躺在狼藉之中也舍不得起身。
边胜是不会给他这一身狼藉买单的,换好衣服后就像是这间屋子有鬼似的提起箱子离开。
甘莱自嘲的笑了一声,爱恨太沉重,他实在负担不起,坐起身,将电话拨给了他的经纪人清姐。
上一世的昨天,他举办了海城的演唱会,万众瞩目中边胜举着玫瑰花在观众席向他求爱,而他也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众出柜接受了边胜的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