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牛奶下肚,从起床开始隐隐作痛的胃有了缓解,他狼狈的摇着头,牛奶自唇角滴落,见边胜还不放开他,气红了眼的蹬了蹬腿让边胜放开。
喂了第一口,牛奶再次递到甘莱手边时即使甘莱不愿意也还是接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甘莱喝了两口又不喝了塞回边胜手里,边胜再次黑了脸,甘莱嚷嚷:“我不爱喝牛奶,好腥,我讨厌这个味道。”
助理老远看见边胜招手,返回车上刚系上安全带,后座的边胜开口:“明早热一包巧克力奶,牛奶别热了。”说着将手里剩下的半罐牛奶喝完。
助理从后视镜偷瞄甘莱,甘莱看着窗外死死咬着唇,看起来很委屈的样子,大家都说他俩早分了,可现在看来,助理没忍住嘴角扬起一抹笑。
下车的时候甘莱没让边胜扶,狠狠瞪了一眼伸出手来扶的边胜,拄着拐吃力的下了车,瘸着腿往摆渡车方向走,距离不远,甘莱走得头上都是汗,边胜大步上前揽住他的腰一把提起他,将他提到了摆渡车上。
早上天蒙蒙亮,没什么人,山风一吹凉飕飕的,甘莱推开靠他很近的边胜,不自在的扭过了头。
甘莱是有些恐高得,倔强的不愿意在边胜面前服软,盯着缆车外的风景看,手却死死蜷着,指甲在掌心抠出血印。
“甘莱。”边胜突然叫了他的名字,甘莱转过头看向他,视线对撞,边胜的手遮住了甘莱的视线,轻柔的语音自耳边酥麻传递:“害怕的时候是可以逃避的。”
刚开始甘莱是心慌的,他其实从小到大没有出过门,小时候住孤儿院,长大住福利院,接着住公司宿舍,后来有钱了,自己买了房,这才有了家。
工作需要去很多城市,可他都是当天到,结束工作就离开,他不知道不拍摄时的天坛是怎样的美,没近距离欣赏过榕城的爱情树,倾听有情人的爱的宣言,不知道除了工作以外的世界是怎样得,活的自闭又孤独。
边胜的掌心很热,心跳自眼睛传来,甘莱不由自主的追着边胜的心跳声,一点点一点点,他不再恐惧,靠近着边胜,小心的拉开他的手,偷瞄着缆车玻璃窗外。
很多人都喜欢夜爬,只为欣赏那一轮红日,可下过雨后的山,雾气缭绕如同仙境并不比红日逊色,甘莱看着蒸腾的雾气像一朵朵紧凑在一起的棉花糖时完全不怕了的,扭过身子趴在缆车上往外看。
“边胜,你快看,那棵松树长在崖壁。”边胜顺着甘莱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一株迎客松在崖壁孤独生长,不屈不挠,长出了粗壮的根茎,浓密的枝条,坚硬的松针,他再次把视线投向还在兴致勃勃看着外边的甘莱,目光复杂。
到站后,不用边胜说,他自己拄着拐杖,一蹦子跳了出去,吓得边胜呼吸都停了。
山上下缆车的地方有度假酒店,甘莱的情况不适合爬山,可他也不愿在酒店待着,他很少出来玩,这是第一次有人带他出来,他很兴奋。
一蹦一蹦的跳到观景台看云海,他回过头,边胜走过来走到他身边,他双手搭在栏杆上问他:“边胜,我们是在仙境吗?”
另一边有小孩在哭闹,他不愿意来爬山,他更想去游乐园,那甘莱呢,甘莱有去过游乐园吗?有人回应过他幼时的哭闹吗?
“边胜,你现在真的很奇怪。”也许是看出了边胜心中复杂纠结,甘莱看向远方的眼神空洞,他继续说道:“我今天真的很开心,不论你是出自什么样的原因,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上辈子的事就此终结吧。”
甘莱能敏感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他其实是一个很懦弱的人,就像固执守在洞里的龙,守着他的黄金珠宝不愿挪动一步。
他也是一个不是很聪明的人,他不懂什么真心假意,他分辨不出来,他捧着真心,真心被人摔碎,捧着真诚,真诚被人践踏,就这样吧,他累了,他不想再分辨了,好的坏的他都不要了。
云海翻腾,仿佛一伸手就能捧上来,边胜看着甘莱幼稚的伸出手,买了棉花糖过来递到他手心:“天上的云落不到手心,可人间的云可以。”
甘莱看着面前的棉花糖,举起来,棉花糖融入云中,就好像云拨了一朵给他,他咬了一口,云朵缺了一块,嘴里多了份甜,他笑弯了眼。
他的腿如果不再次受伤其实都可以不拄拐了,此刻在平台前蹦蹦跳跳的。
出来的时候还闹脾气,可到了地方,他比谁都开心,边胜看着他,另一边哭闹的小孩被家长抱进怀里,抽噎着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要往上走走吗,上面风景更好。”边胜走过来问道。
“要!”甘莱一蹦一蹦地往台阶处跑去。
“慢点,小心摔着。”
“不会的。”
说自己不会摔的人在上台阶时还是被绊了脚的向后倒,边胜一把揽住他,甘莱心有余悸的吐吐舌,边胜没有说他,松开手,只是手还是在甘莱身后,随时做好做他支撑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