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胡仙儿，用舌头舔脏手，还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之前，还怀疑她的时而痴傻是装出来的，现在看来，也许还真是。

哪会有妙龄少女没见过镜子，甚至还舔自己的手。

林雨轩看她的目光不由得和善一点。

他的重心还应该放在王大壮和王招娣身上。

他接过王招娣手里的韭菜，端到一边，熟练地把变黄叶子摘下去，带泥土的底端也细细摘走。韭菜根须在指腹碾出微涩的青汁，他顺手将择净的菜拢成一小把，搁进竹篮里。篮底还压着半截没剥完的蒜瓣，蒜皮沾着泥星子，像几粒干涸的血点。

王招娣不太好意思：“你是捕快，来家里做客的，怎么能让你干这个。你坐着休息休息。我们很快就弄好了。”

“我从小就帮着师母择菜做饭，我的厨艺不一定在你之下。正好咱们忙着，我有事再问问你。”

灶台上鹅肉要放调料了，王招娣便不再跟他客气，专心搭配调料。

“招娣，你们家之前跟谁结过仇吗？”

“这个你已经问过很多遍了。我们是老老实实进山采药种地的人，除了咱们村的人，我们跟别的人都没有联系。你听说过我们家跟谁有仇吗？”

这倒是没有。

林雨轩从小在这个村子长大，大家都平时务农打猎，进山采药，倒是没听说过谁家跟王家结仇。

“那你们家出事后，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吗？比较贵重那种？”

“也没有。”王招娣不假思索摇头：“你知道我们家情况的。我阿娘长期卧病在床，需要喝中药补着。我爹带着我和大壮进山采的那点药，有时候都不够我阿娘的药费。这还得感谢村长和林大哥的照顾，知道我们家情况，这些年，每次收我们的草药，都是按最高价收，比正常价格都要高不少。”

“这就奇怪了。”林雨轩非常不解。

既是如此，为何凶手要对大壮赶尽杀绝？人都昏迷了，还能杀到家里来。

林雨轩没打算告诉王招娣昨晚有歹徒进院，想要袭击王大壮的事。他跟王招娣从小就认识了 ，知道她性格软弱，怕她听了担惊受怕，夜里睡不着，反倒误了照看大壮。

他低头继续择菜，指尖捻起一根韭菜，掐断枯黄叶梢时顿了顿——那截断口渗出微白汁液。

“你们家的狗呢？”狐仙儿突然问道。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闻到了家里有狗的味道。

就现在厨房这个地，狗身上的气味更浓烈了。

王招娣家里应该是有一条狗的。

“对啊，招娣，你们家大黑呢？你们家出事后，我还一直没见到过它。”

大黑是一条特别有灵性的土狗，通体漆黑，唯有四爪雪白，像踩着四朵未化的残雪。

当年大黑两三个月大的时候，跟着上山采药的王大壮回家，一路跌撞着扒拉王大壮的裤脚，尾巴摇得像要散架。后来它总蹲在院口等大壮，连村东头卖豆腐的老李都记得，那狗听见药篓子磕门槛的声响，就竖耳、绷腰、一跃而起。

王招娣像是想起了非常重要的事情，用力拍了下大腿：“真是的，大黑呢？”

话音刚落，未顾得上锅里的鹅肉正炖着，直接一扔锅铲，奔向院门口大黑的窝。窝是空的，只余几根黑毛缠在草茎上，被穿堂风一掀，飘到地上。

王招娣又去其他几个大黑经常去的地方检查了一番，还是没有找到。

大家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都围拢过来。

“怎么了，招娣？”村长担忧地问道。

老郭也不解地看向自己徒弟。

“他们家养的狗不见了。”林雨轩跟师傅解释道。

“那条特别有灵性的大黑狗？”

林雨轩点点头。

“你们这条狗我记得特别有灵性。大壮之前说，它有时候还会给你们指路，带你们找到过不少贵重草药。”

王招娣没空回复他们的话，只是屋前屋后翻遍了灶房、柴垛、猪圈后墙根，连鸡窝顶上都踮脚扒着瞅了一眼—— 甚至还大喊大黑的名字，依旧没有大黑的踪影。

狐仙儿屏气凝神，用心感受大黑身上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