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孤山千灵咬着牙,几颗泪一下掉出,就在她深感绝望之时,熟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跟你回去,凭什么?”
“谁!”山匪瞬间将匕首握得更累,他瞟向四方,大吼。
四周静默,片刻后,声音再度传来:
“小姐,您只能留在我身边……”
极尽亲柔的语气里扭曲着字音,孤山千灵抬头。
沈自寒一袭玄衣倾身而下,山匪猛地尖叫,剑光赤影间,孤山千灵摔在地上,她看见那只方才自己的手飞滚出几米远。
“夜深了,小姐。”
孤山千灵望向眼前的沈自寒,冷月下,他浑身散发着生灵勿近的杀气,嘴角独独漾开一抹迷离阴郁的笑,似断魂桥岸的曼珠沙华,荼蘼动人。
沈自寒凝视着孤山千灵,眼神中一片痴恋,让她莫名陌生与害怕。
“自,自寒……”孤山千灵深深吸了口气,谁料沈自寒忽然转身,狠狠踢向背后高举匕首的山匪。
“两个臭皮子!”山匪嘶吼着,不断被逼着后退,眼看就要掉下山崖,他猛地调转方向,冲向孤山千灵。
孤山千灵捂着脖子,正欲起身,见此,一下被吓得跌坐回去。
电光火石间,沈自寒回身疾来,正当他欲将起刀,早有准备的山匪手握匕首,转而扑向他。
“噗呲——”
“自寒!”
孤山千灵瞪大瞳孔,心脏剧烈抽动起来。
血液喷溅而出,失忆前忽闪而过的那刹腥红,仿若也毫无顾忌地、措不及防地、七零八散地洒至她眼前。
孤山千灵大口呼吸着,一时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猛然冲上前夺过匕首。她双眼猩红,带着决绝,用力刺下——
一片红草红叶瞬间铺展开……
都结束了。
孤山千灵喘着粗气,拼命推开山匪,她见沈自寒仰头躺着,脸上和手臂上皆被划出血痕。
沈自寒望着孤山千灵,向她讨好地笑,可一咧嘴,未结疤的伤口便渗出血,顺着脸蜿蜒流下。
顿时,仿佛有刀片卡在喉咙里,孤山千灵低下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疯子似地抹着泪——
不想看滴下的泪如何融化在血里……
她仰头转了转湿润的眼珠,吸吸鼻子,一把搭过沈自寒的手臂,想扶他起来,她哽咽着重复:“我会找到出路的,我们会出去的,我们一定……”
“嘶,疼!”沈自寒下意识拧紧眉,又极快地舒展开,亦如正拙劣地掩饰着什么。
孤山千灵手中的动作定住,默然望着远方,片刻后,她眼眶一酸,再也忍不住,扑到沈自寒身上哭起来。
细若蚊呐的啜泣声从身下传来,断断续续,也似乎正拙劣地掩饰着什么。
沈自寒微微怔愣,扯了扯苍白的嘴唇,他艰难抬起手,试探着停在孤山千灵上方,却始终没落下。
风声呼啸而过,珠红连片绽放在夜色中……
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从四面八方飘然而起,将两人包裹。
孤山千灵觉察到不对,缓缓抬头,发现身下,遍野剔透若玲珑的小草,草尖上皆沾了层血色,透红欲滴。
孤山千灵惊讶:“这,这是……”
“是‘心泪’。”
天光微亮,草尖流光溢彩的水珠中映出沈自寒那张虚弱俊秀的脸。
孤山千灵一愣,忽然吼道:“有什么用!”她眼尾泛红,心里发酸,“又救不了你!”
沈自寒一顿:“公主……”
“对,对不起,我!”
孤山千灵双手捏紧,眼里噙着泪:“你别死!”声音骤然变大又变小,“好不好……”
话音未落,她耳边猛然传来呼唤:
“他们在那儿!”
“公主——,沈将军——”
“那儿!那儿!找到他们啦——”
孤山千灵穿过层层树影茫然一瞥,眼里噙着泪,不明所以。
未犹她反应,沈自寒给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好,我不死。”沈自寒眯起眼睛浅笑,可下一秒他便闭眼昏过去了。
孤山千灵见此,心里立马慌了:“沈自寒,沈自寒,你才答应我的,别死呀,你才答应我的!”
见怎么摇也摇不醒,她索性捏住沈自寒的鼻子,强迫他张嘴——
深呼吸,一口气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