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你一直待在漠北,小时候也没来过大京?”迎着月牙,刚沐浴完的孤山千灵伸了伸腰,从栖瑶殿内走到殿外。
她坐在门槛上。
面前,院子里,簇簇萤火闪烁,夜空斑斓,这般如梦似幻下,沈自寒正背靠着桃花树闭目养神,双手环剑……
她想起刑部那一眼,笑了。
因为,此刻,这一眼,不再是错觉。
“今夜春萤多。”沈自寒开口,答非所问。
他飞身上树,悠然倚在粗壮的桃花杈上,一条腿曲起,左手枕于脑后,右手招来几只春萤逗弄……连眼都没睁。
难道隔得距离太远,他没听清?
孤山千灵来了兴趣,起身迈向院中。
桃花树高大繁茂,她仰头,继续追问:“你小时候有没有来过大京?”
“有。”春萤跃动于细长的指尖。
孤山千灵咽了下喉咙。
沈自寒缓缓睁眼:“是春萤带我来的。”
“什么?”孤山千灵微愣。
沈自寒打了个吹欠:“小时候阿娘说大京有神女,名唤桃花神女,能让桃花瓣满天下飘,美极了。”
他缓缓睁眼:“那时,在下听说春萤春天飞到大京,冬天飞回漠北,于是就趁冬天捉了一瓶子放床头。每天喂大把大把的沙虫,漠北只有沙虫,在下想着它快些长大,终有一日能驮在下飞去大京。”
“谁知它当天夜里便飞进了在下的梦里……”
沈自寒望着空洞的暗色,灿然一笑:“大京离漠北很远,在下不断地喂它沙虫,在漠北喂,在大京也喂,喂了一路。”
“喂得在下手都酸了……”
忽然,他折下一枝桃花,直指树下的孤山千灵,傲气:“这怎么不算去过大京!”
孤山千灵没接过桃花枝。
沈自寒用桃花枝轻轻戳她,发现她睡着了。
沈自寒从树上跳下来,蹲在孤山千灵面前。
他摘下一朵桃花,悄悄别在她凌乱的发髻上,眉梢眼角含情弯起,一点俊媚缀入寂寥的夜里,孤冷凄迷:“原来连春萤,你也忘了……”
这时,孤山千灵扯了扯亵衣,或许是院子里太冷。
她讲起梦话,呢喃:“这么远啊,以后我陪你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