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道尽头,正是站着的沈自寒。
孤山千灵深吸口凉气,眼眶瞬间红了。
沈自寒的样子就映在眼前,逐渐模糊,难以言宣的委屈比理智更快到达,眼泪无声、无措……
可在对视上沈自寒那刻,她又倔强地撇过头,强忍着皱眉,却不知道,一滴泪掉落,在无尽的日光中,在沈自寒无措的眼里,不再无声。
沈自寒怔愣,这瞬间仿佛陷入了无休止的静默,他忍不住想朝孤山千灵走去,可当触及之时,迎面而来的,是一块屏障。
他离那滴泪,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沈自寒喉咙干涩,低哑的声音依旧凌厉:“暮大人夜闯临仙阁,公主为妻,难免生气,况且,没有皇上的亲印,你们私自禁足公主,其为‘大逆不道、僭越犯上’之罪,杀无赦!”
“可,可……”老太监未料到沈自寒会出现,更未料到沈自寒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又怯又急道:“可您知道的,皇上这几日尚留狄夷,哪会那么快回?”
闻言,沈自寒倏忽笑出声,他看向老太监的眼神莫名渗人:“我为公主担保。”
一块金令牌被扔至老太监脸上,老太监捧着那金令牌哐当跪下。
他双手不住颤抖:“不敢,不敢啊沈将军!”
“不敢?”一双阴冷的眸子微微眯起,沈自寒抬脚将老太监的手踩进泥里:“既然不敢……”
他用鞋尖将令牌掂回手中,沉声:“为什么还不滚?”
“滚!现在就滚,立马就滚。”连尖叫都不敢,老太监一步三跪地带着众人灰溜溜逃离。
而此刻,空气再次寂静,剩风。
彼此之间,发丝如蒲柳纷扬,沈自寒终于对上孤山千灵那双眼,那双,不再躲避,的眼……
孤山千灵微微侧过目光,赌气似,声音却越来越弱:“猫哭耗子假慈悲,何必帮我?”
“因为下官说过,会让您重新爱上我。”沈自寒扬起个生涩热烈的笑,恍如那日漫天桃花下,她曾见过的,不知深浅般,懵懂又惊艳。
“你……”一瞬拧痛闪过,错愕间,孤山千灵心底泛起几分自嘲。
她走到卜童旁,好整以暇地看向沈自寒,话里掺着苦意:“你知道我去天牢干什么吗?”
沈自寒不解。
孤山千灵将手搭在卜童肩膀上,顿了几秒,开口:“要回我和暮子来之间……”
“被他藏起来的孩子。”
此话一出,沈自寒瞬间定在原地。
他双手握成拳,不过几秒,便骤然喊道:“我能做的比暮子来更好!”
“什么?”孤山千灵没料到他的回答,下意识疑惑。
沈自寒像是下定了决心,紧张道:“虽然,我不是这小孩亲生的……”
“好啊!”孤山千灵打断他,一把将小孩推过去,“这孩子染了大疾,你若能让他好起来,我便重新给你一次机会。”
闻言,沈自寒明显愣住,可不过片刻,他便立马反应过来,兴高采烈又小心翼翼地将卜童领走了。
“公主,你也发现卜童发热得厉害?”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小圆眉间愁色更甚。
“传闻他们生病过五日,便会为其待的地方惹来瘟疫,以责主怠。卜童自北上而来已过四日,您这不是致沈将军于死地吗?”
“对……”孤山千灵眸光一颤,记起自己曾触碰过卜童肩膀。
她指尖微蜷,那刹的烫,似乎此刻才直抵内心深处。
可泪光,真的不会黯然么?
孤山千灵眼角略弯。
遥望着,一张脸在落寞中美得寡淡,启唇:
“就是致他于死地,像他当年对我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