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悬崖万丈粉身碎骨在所难免,她不愿想,更不敢想,只能疯了似地告诉自己。
沈自寒他会活的会活的,一定会活的,一定会活着来找她的……对不对?
心裂成几瓣,脑海中的声音淹没了孤山千灵,已近哽咽,急得快破碎。
她无法回答自己。
清泪糊了眼睛,簌簌而下。
浑然不觉一声骨碌,身子向前掀出,眼前顷刻混沌,随着摔撞,剧痛在皮骨间绽开,脑袋嗡嗡嗡作响。
孤山千灵强撑着睁眼,发现马儿一膝跪倒,一膝叉开,整副身体像被死死斜插进沙里。
而自己也像被死死钉在三米外,轻轻动弹,四肢带五脏便恨不得在她体内叫嚣着打架。
只剩泪水能放肆、尽情地流。
眼眶红了一圈,孤山千灵抵死憋住,强忍着疼痛扳动手指。
不知多久,风翻沙起,孤山千灵终于支起身子。
每个动作都带着极尽的痛,她后背早已被汗浸湿,深深吸着气,眉间紧了又紧。
等慢慢踱到马头前,她弯腰,双手插进沙里抓住马蹄,闭眼,拼命往外拔。
“嘣!”骨间的筋似乎一瞬断裂,孤山千灵被重重弹开。
疼得她呲牙咧嘴,泪水不要钱似往外流,其实这疼,疼得是她意识到马再也扶不起来了。
孤山千灵愤恨地捶了下地,沙子飞起,恰好被风卷入。
夜临了,风大了,天冷了,肚子传出一串声响。
好累,真的好累……
她瑟缩着靠上马肚子,掏出沈自寒的镜佩。
温热的触觉在掌心流淌,孤山千灵用双手拢住,细细密密的吻缀在上面,晕开泪珠。
远风卷起沙壁,她知道风暴要来了。
胃里一阵绞痛,眼皮像千斤顶不断下坠,视线迷蒙,连带着人也迷蒙。
孤山千灵扯起苍白的嘴角,想:
她要死了吧。
手指逐渐无力,镜佩也掉在地上,一声闷响。
约定,约定……
约定!
镜坠猛然被握入手中,沈自寒的面容出现,孤山千灵一下清醒,眼前狼狈不堪,马儿嘶叫着,风暴已近。
“娇气鬼……”她发丝被吹得翻飞,眼神中满是坚定与感激,没有犹豫,脱下外衫披到马背上,绝决转身。
回头,龟裂的唇被她扬起个明媚的笑:“再见——”
身影踉跄着投入夜风中。
伤,依旧给她痛苦。
可心中已然有了另一样东西……
盖过痛苦,给她力量。
孤山千灵压低身子,边踩着漠沙,边抬手挡风。
风暴几乎将她吹翻,幸好只破了一双脚,还有饿、渴、累、冷。
荒无人烟的漠域上,她跑了摔,摔了跑,手中的镜坠却安然无恙。
不知过去多久,远际吐白,迎着灼目金光,眼前竟奇迹般地出现座城池。
城池恢宏硕大,连天地一片闪耀,明明赫赫,喧喧嚷嚷,摇摇晃晃……
“噗通!”
镜佩砸落,孤山千灵倏尔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