氙气灯将蝙蝠洞的岩壁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体,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消毒水和一种紧绷的沉默。瑞奥被安置在医疗区的一张简易床上,身上换上了阿尔弗雷德找来的、过于宽大的柔软衣物,衬得他愈发瘦小。
他捧着老管家递过来的温牛奶,小口啜饮,眼睫低垂,像一只受惊后勉强找到栖息地的幼兽。
但布鲁斯·韦恩知道,这不过是表象。他站在主控台前,背对着医疗区,巨大的显示屏上正飞速滚动着从实验室废墟中抢救出的数据碎片。维克多(钢骨)的机械臂接入了接口,红光规律地闪烁着。
“数据清洗得非常彻底,”维克多的声音带着电子音特有的平稳,但细听之下有一丝困惑,“常规恢复手段无效。但是……布鲁斯,关于那份监护人认证,我进行了底层溯源。”
布鲁斯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说。”
“它……它不是被‘写入’或‘篡改’的。”维克多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它更像是系统基于某种……‘既成事实’的逻辑,自动‘生成’的。所有时间戳、加密协议、甚至模拟的法院电子印章流水号,都完美契合法律流程,找不到任何伪造的漏洞。就像……就像它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布鲁斯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瑞奥。少年似乎被牛奶烫到了,轻轻吐了吐舌头,绿色的眼睛无辜地眨了眨。
“既成事实?”布鲁斯重复着这个词,每个音节都透着冷意。
“比如,”维克多尝试解释,“如果存在一条未被记录但具有更高效力的法律条文,或者某种……超自然的因果律被强行锚定,系统可能会据此更新状态。”他看向瑞奥,“这孩子说的‘言灵’……”
“言灵?”刚刚走过来的克拉克(超人)听到了这个词,他扶了扶眼镜,脸上是纯粹的好奇,“像魔法一样?用语言实现愿望?”
“他们……给我打针……让我看图片……”瑞奥适时地开口,声音微弱,带着回忆的颤抖,“有时候……我说的话……会成真……一点点……比如,‘灯亮’,灯会闪一下……‘坏人摔倒’,博士真的滑倒了……”他瑟缩了一下,抱紧了膝盖,“但是之后……好累……好饿……”
他完美地塑造了一个能力弱小、不稳定且被榨取的受害者形象。
克拉克的眼神立刻充满了同情,他看向布鲁斯:“布鲁斯,他还是个孩子,而且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也许我们该先让他好好休息,而不是像审问犯人一样。”
布鲁斯没有理会克拉克的同情心泛滥。他走到瑞奥床边,高大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妈妈’也是言灵?”
瑞奥抬起头,绿色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他用力摇头,银发晃动:“不……不是的!那时候……我……我好害怕……看到您……觉得很安全……就……就叫出来了……”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演技无懈可击。甚至连生理指标(心跳、呼吸微变)都在蝙蝠侠的监控下显得恰到好处——除非他能精确控制这些。
“布鲁斯!”克拉克不赞同地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