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走出几百米,路边一间早餐店前刘长杰点了拉面和豆浆坐树下吃,那男生就跟着过来了,盯着刘长杰手里的面吞口水。
“……”
被人饿鬼一样看着,刘长杰吃了几口也不好意思继续,拿起豆浆喝,余光瞄着,对方像是不打算离开。他犹豫了下:“你想吃?”
“嗯嗯!”男生讨吃的倒很大方。
刘长杰看他的确太瘦,便重新回摊位给他买了份早餐,男生拿到不顾热烫便狼吞虎咽,饿了很久似的,看着小小一个吃去一大碗拉面和三个肉包子,最后又拿了瓶冷鲜酸奶冲食道。刘长杰结了账,以为就这样消停了,男生却不知羞,还一路跟着他回酒店。
“……你是有什么事吗?”刘长杰还琢磨着怎么蹲到朱信,总不能一个一个房间找过去,他又不是酒店保洁!身后跟着陌生人也让他不自在,即将刷房卡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回头问。
“那个,谢谢你。”男生攥了攥他那条破洞牛仔裤:“你需要服务吗?早餐钱……”
服务?多少年没听过这种词汇,从前贴满破厂房的街头巷尾。刘长杰反应片刻,有些恼了:“不需要,你走吧,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
“……你!你以为是什么服务,我,我当然……总之你得让我进屋,不然我告你——”男生被戳穿,不愿承认找补说:“告你x骚扰!”
“那刚我说帮你报警,你为什么不敢?”刘长杰大约猜出他就是个三无人员,凭一些廉价化妆品装饰出来的姿色混日子:“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男孩眼睛又红了,抠着手指支支吾吾:“让我进去吧,不然等会酒店的人来查,我不干别的,等晚上我找到新地儿住了再……”
“你在这儿待多久了?”刘长杰还是问。
“……快有五个月了。”男孩抹着泪:“你别报警……”
“进来吧。”
男生一顿,喜出望外,老老实实跟着进了屋,看见大床就习惯性想坐上去,被那大哥叫住了:“你坐这边,我有话想问你。”
“问话?你不是便衣吧……”屋里落了锁,男生才想起要瑟瑟发抖,他做这勾当活不过为了口饭吃,贱命一条消受不起平白无故来的善意:“你想问什么?”
刘长杰看他两眼,有些尴尬:“最近一个月住这酒店的男客人,你都……见过多少?”
话问得揶揄,男生以为这是要上下游当成窝点一起端了,心里害怕,瞧对方周周正正的还一身腱子肉,打肯定是打不过,还可能多叩一顶袭警的帽子:“呜呜……人那么多我哪睡得过来啊,就搭过六七个,基本也都退房走了……”
果然,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幸运。刘长杰暗里也不好让人靠“职业”方便来帮他蹲人,正琢磨怎么用词,男生就可怜巴巴开口:“大哥,话你也问了,今晚能不能……我是说,要是我找不到地儿住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刘长杰拒绝:“昨晚上你好像在隔壁住,回去找他不就行了。”
“呜呜就因为他劈腿,我才被赶出来的!他说不要我了,不知是被哪个狐媚子勾走心,出差回来就对我不冷不热的了,还动手打我……”
男生被戳到伤心事,声泪俱下,随后恶狠狠骂道:“想让我走门都没有,我倒要看看那小三儿长啥天仙样,再蹲个十天半个月我也得把人揪出来,他娘的,就算是嫖这么久了钱还没给过呢!”
这泼辣性子。刘长杰捏着眉心:“算了。我给你另外开一间房,住三天,你帮我找个人。”
说罢,翻找和林晓雨的聊天记录,从一份文件里找到一张寸照,是朱信用过的名片:“认认这个人,他就在这家酒店里住,对了你有联系方式吗,要是知道他在哪里就给我发消息……”
“等等!”男生抢过他的手机,眼睛都要凑到屏幕上:“他娘的……”
刘长杰烦躁,不想让人碰他的手机,想抢回来就被男生一把揪住了……胸部?
男生蹬着他:“你就是那小三?!”
大抵傻人有傻福,刘长杰没做什么准备,横冲直撞地来了北京,直接冲到朱信下榻的酒店来找说法,竟然找人问话时第一个就打探了出来。
男生气呼呼的,被撂倒在地索性就赖在屋里发闷,刘长杰知道朱信就住隔壁之后,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人揍一顿。
“你不是他姘头,找他干什么?”男生用防备的眼神上下扫描他:“我估计这会儿他已经出门了,白天他都在外头,不会一直留在酒店的。”
刘长杰忍耐着怒意,拳头握得嘎吱响,语气却沉下来:“……我跟他有仇。总之,很多人都跟他有仇,欠了很多债,这种老东西你还是别上心了,回你家乡去找份正经工作,不然不仅钱要不回来,你很快也要进局子。”
“你从哪里来?怎么称呼你……”男生消停了,露出江湖气:“我叫吴如意,姓吴的吴,如意金箍棒的如意。”
男生说,他叫如意呢!可惜姓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