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着没有说话,狄娜却不打算就此打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用糖纸包着的大白兔奶糖——这是原主藏了好几天的宝贝。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糖递到丁小雨的嘴边。
丁小雨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奶糖便落进了他的口中。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舌尖弥漫开来,甜得恰到好处。他疑惑地看向狄娜,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不开心的时候,吃颗糖就好了。”狄娜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有没有开心一点点?”
丁小雨抿了抿唇,心里似乎真的轻松了一些。他分不清这份愉悦,是来自嘴里的奶糖,还是来自眼前这个笑容明媚的女孩。
“丁小雨。”他突然开口,声音细细小小的。
狄娜故意装作没听清,歪了歪头:“你说什么?”
丁小雨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却还是抬起头,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丁小雨,我的名字。”
这句话显然是回应狄娜最初的问题。愿意主动报出自己的名字,便意味着他非但不排斥她的靠近,甚至在心底深处,早已隐隐期待着与她相处。
“那小雨,要和我做朋友吗?”狄娜趁热打铁,语气里带着几分孩童特有的俏皮,眼底亮晶晶的,像盛了两捧碎钻。她微微歪着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娇憨。
丁小雨凝视着她那双澄澈又明亮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蓝天与白云,也映着他自己的身影。他沉默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影,然后缓缓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干净又坚定:“要。”
这一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两人心里都漾开了圈圈涟漪。
自从和丁小雨成为朋友,狄娜便真切感受到了这份独一无二的“特殊待遇”。在孤儿院其他孩子面前,丁小雨向来是沉默寡言的模样,有人故意逗他、甚至叫他“小哑巴”,他也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周身仿佛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可在狄娜面前,这层屏障悄然消失了。他话依旧不多,却总会耐心回应她的每一句话。狄娜说花园里的蒲公英好看,他会默默摘下一朵,递到她手里;狄娜抱怨食堂的粥太淡,他会把自己碗里仅有的几颗红枣拨给她;狄娜缠着他讲自己编的小故事,他就算听不懂,也会安静地坐着,时不时点头应一声“嗯”。
这份独有的温柔,是狄娜在书中世界里从未拥有过的。书中的丁小雨,对她始终带着平行时空记忆的牵绊,那份情感里掺杂着愧疚与疏离,远不如眼前这个真实世界的少年,纯粹得让人心头发暖——尽管狄娜的情感早已被书灵封存,无法真切体会这份温暖,却也能清晰地察觉到这份不同。
午后的阳光正好,金灿灿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狄娜和丁小雨并肩坐在花园角落的石椅上,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孤儿院的花园不大,却种满了各色花草,此时正是花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泥土的清新气息。
狄娜闲着无聊,便想逗逗这个总是一脸沉静的少年。她侧过身,手肘撑在石桌上,凑近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小雨,他们都说你是‘小哑巴’哦~”
丁小雨立刻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戏谑,他转过头,微微挑眉,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有明显表情的时刻。他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无聊。”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只是不想和他们说话而已。”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认真。在他看来,和不懂自己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可面对狄娜,他却愿意开口,愿意回应。
花园里微风轻拂,吹动着两人的发丝,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吟唱。狄娜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会儿讲天上的云像棉花糖,一会儿说刚才看到的小猫很可爱,一会儿又抱怨院长今天给的馒头太硬。丁小雨就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她停顿时,回应一两个字,看似平淡,却透着一种岁月静好的温馨。
狄娜对丁小雨的转变感到十分愉悦,这意味着她的计划正在顺利推进。可她不知道的是,丁小雨之所以愿意这么快接纳她,甚至对她格外不同,除了被她身上那份与众不同的温暖吸引,更因为——他在梦里,见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