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那本王是否是公公’信得过’之人?”刘鸿隐轻哼一声,“若是有朝一日朝堂相见,王公公是否还要与本王说,武林之中那位助我的侠士,叫作’信得过’?”
王公公呵呵一笑,满脸的褶子里堆出些许“吓不到老身”的意思:“庙堂有庙堂之高,江湖有江湖之远。王爷高居庙堂,这江湖上的事便交予老身吧。”顿了片刻,似是为表诚意,又道:“若是有朝一日贤君即位,老身自会与云公子同贺。”
姓云。刘鸿隐点了点头,不打算继续纠缠这个话题。
“这番入京又遭袭,其他两位王爷显是对皇上起了戒心。这导火索一起,两边都陆续有了动作,皇上总要分散力量去平衡他们。巡捕营和大内高手散落在外,禁军里也有我们一半的人,秦将军一旦离京,皇宫内外便漏洞百出……王爷可是要……”
“王公公自回去向皇上禀明,说我伤在关节,不易恢复,正在淮南郡周遭四野寻访名医。”
只谈风月无心朝权的王爷不可信,那么伤在重要关节一心求医之人,总有些可信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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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宴自是十分周到,主宾尽欢。宴散时已是月上中梢,夜风也一阵阵起了。
刘鸿隐路过书房院门时,向里看了一眼。书房里没有掌灯。停了片刻,复又想起早前严离的话:“零七是老王爷送进千山魅影的。虽是唯一十岁之后才进入修罗殿之人,但其他八九岁的小童,也有被药物洗去记忆的例子。”
那便是真的不记得了?
十五岁前的空白,作为暗卫来说确实不值得信任。
并未犹豫多久,脚步便又向寝殿而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
以前只知熬刑的夜漫长无边,原来白天也长得好像永远不会过去。
零七伸手去拿第四粒千机的时候,已是第三日傍晚。书房里再没有人来过,因他整日整夜的挣扎辗转而略显凌乱。第二日晚间,似是有人靠近,却又默默离开。第三天竟有人将易嚼易咽的水果放在窗台上。
敢公然这样做,自然是主人允许的。零七就是再不长眼,来来回回琢磨了一天,也明白或许主人并不想他死。
然而自那之后,便也再无消息。
给予希望后的绝望,让零七连扛住药效的力气也失去了。千机已累积到第六粒,难以恢复的内伤怕是已经无法逆转。长期带伤的暗卫,对主人来言,弊大于利。
如果向主人证明清白,如何向主人表示忠心,辗转考虑了几天的事情,他连想也不再去想。
直至第五粒的药性淡下来,像水里捞出来的一般的人在托盘前跪好,却发现托盘已然空了。
剩下的七里药丸已不在盘中。
零七抽动嘴角,只觉全身的力气都在那一刻丧失精光,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