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只嗜血的凶兽不见了。刘鸿隐看着眼前的人顺从地跪在身前。垂在身侧的手仍在滴着血,想是徒手夺刃的伤口破深。没有搭理他请罚的话,却问了句:“扔出去的,是什么药?”
“任务失败时用来自绝的,死士身上一般都会带。”
“你倒是清楚。”
“属下出任务的时候,身上也有。”零七说的云淡风轻,说的理所当然,刘鸿隐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动了一下。
“小皇帝为了试探本王,真是见缝插针。不放他走,说明我的武功足以在睡梦中击败这样的刺客;放他走……”
零七心中明白。放刺客走,就会暴露自己藏在这里的事实。他垂下头……确实为主人惹了麻烦。
刘鸿隐见他低眉顺目的样子,想起他前一刻还捏着药丸在刺客眼前晃动。确又阴狠。
对人阴狠,不知对他自己又如何呢?
刘鸿隐心念一动,问道:“刚才逼供的法子,是千山教的?”分明是一套分筋错骨的法子,实战中几乎毫无用处,无非是逼供所用。
“是。若无逼供的药物,便用此法。”
郡王走回床边坐下,一招手:“过来,说给我听听。”
零七抿了抿嘴,膝盖移了两步,跪到刘鸿隐身侧:“右三指灌注内力,自胛骨上两寸插入……”感觉主人的手慢慢伸向自己胛骨,在上两寸的地方停下,零七闭了闭眼,声音略有些发颤。
刘鸿隐倒也不急:“继续。”
零七闭着眼。胛骨上的手指已然灌注了几分内力,隐隐有下压的力道。本能的紧张让他想鼓起内力防御,从他手中逃出去。咬了咬牙,强逼自己将这念头抛开。就算主人要以“学习”之名,将这酷刑在他身上施一遍,他也无法拒绝。酸涩之情涌上心头,他却还是完完整整地道出:“速度不宜过快,以出血速度为准……唔!”
胛骨一阵剧痛,零七额上冒出丝丝冷汗。他想,果然是现世报,刚用这方法逼供了别人,现在就轮到自己了。勉强平复了呼吸,咬着牙逼迫自己忽略背上的疼痛,颤声道:“主人……”
刘鸿隐以为他是要求饶,等了半天,他喘过了气,便继续下去:“主人……食指……应略向下半寸……”
刘鸿隐仔细看着他的反应,慢慢松开了手。腿边的人终于从痛苦中剥离出清醒。
呵……对自己,也一样够狠。
他承认,零七的性子非常诱人,让人忍不住将他和鲜血联系起来,让人想要啃噬他,捏碎他,毁灭他。
刘鸿隐闭了闭眼……自己为何会有这些想法。他并不想要零七的性命,无论因为他有用,还是因为别的。
零七调匀了呼吸,重新跪直了些,声音却还是黯黯地痛:“多谢主人,属下可以继续了。”
继续?他以为自己松手是为了让他休息片刻,以便……继续?
很好,非常好。刘鸿隐恶劣的本性又窜了起来,重新将手指按上刚才那个地方,口中还开了句玩笑:“零七,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一并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