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堂木“啪”的一声脆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激得人心一跳。
“今日,我们不说前朝兴衰,也不讲才子佳人。”说书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不高却字字清晰,“就单表一则……江湖天纵奇才,灭世之物出世的故事。”
少年一边听着,一边端起茶盏,吹开浮沫。听到这,他心中便有数了,这神诏的故事,他早就听了千万遍。
他有些犯困,匆匆地喝了茶,便想早些离去。
就在此时,惊堂木再次重重拍落。与之前不同的是,这记惊堂木中,还夹杂着一声惊呼。
“申屠兄!”
俞二看着倒地不起的申屠闵,眼眸猩红,他一眼便看到了正打算离去的少年。
方才就只有他同申屠兄有过接触,他也不及深思,便敲定了此事。
一阵风旋,让少年有所察觉,他赶忙弯腰躲过。
藏在暗处的杀手,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有一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相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隐入暗处。
周围的粗布衣衫赶忙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这场闹剧牵扯到自己。他们远远地望着这一切,无人愿意上前劝架。
茶楼的老板闻讯赶来,就看到了缠斗在一处的二人。他面露难色,一拍大腿便是劝道,“两位少侠,手下留情啊!”
少年借机飞身退出了茶楼,外头也聚满了各形各色的人,他们担心此事危及自己,却又不愿错过这样一场精彩的闹剧,于是便成了虞诺二人所看到的景象,一群人远远地围在一处观望。
少年一个飞踢,便将飞刃击回了茶楼中。
弯刀一阵飞旋,最后落在了一人手上。那人一袭青衫,两条发须落在身前,他跨步走出茶楼,随后飞身一跃。
少年警觉,手中银剑出鞘,正好挡住了对方的弯刀。少年察觉到对方眼中的杀意,皱眉道:“此事与我无关!我当真不知令兄为何会中毒!”
一击不成,对方卷土重来。少年侧身躲过,反手握剑,脚尖轻点地面,飞身后退,“还请前辈明察秋毫!”
他的衣襟自虞诺眼前擦过。风过之时,她又闻到了那味甘松。她定睛一眼便瞧见了少年略显英气的侧颜。
少年的眉眼让她想起了那些被她埋在深处的回忆,她不禁攥紧了拳头。
拓跋鞍无心于这场闹剧,弯腰在虞诺耳边,轻声道,“旻城还有美酒,姑娘可要换个地方?”
虞诺并未留意对方的话,只是指了指少年对面的那人,“那位拓拔公子可认得?”
俞二她方才见过,是申屠闵身侧的那位,可她却不知对方身份,估计不是什么闻名江湖的人。
“他?”拓跋鞍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唇角的笑意带了几分讥笑,“不过是一介模仿拂柳公子的宵小,若我没记错,他好像唤作俞二。”
虞诺顿时来了兴致,“若只是一介宵小,公子是如何认得的?”
拓跋鞍摇了摇头道:“他生得与拂柳公子有几分相像,为了成名,穿着样式,武功路数都在一味地模仿。久而久之,江湖上便有了一丝他的传闻。不过,若真论武功造诣,他连拂柳公子的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倒是那个少年,看着还有几分天资。”
虞诺仰头朝少年看去,只见他回身落定,脚尖轻点于屋檐上。
而俞二紧随其后,手上的招式越发发狠,完全不听少年的解释。
少年无奈,也只好全力以赴,他侧身躲过对方的弯刀,一掌挥出。俞二便只好拔刀相抵,掌心与刀身相触,便成了内力间的较量。
他反身绕至对方身后,俞二正欲转身抵挡。少年的剑却要快上一步,横在了对方的脖颈处。
这套剑法行云流水,俞二心下一愣,丝毫不敢动弹,“少侠是何人!?”
虞诺皱了皱眉,这一招一式她都似曾相识,“司韫……”
长剑入鞘,少年冲对方拱手道:“在下不过一介过客,只是还请前辈听我一言,我不过只是与令兄擦肩而过,他为何会如此,在下当真不知道!当务之急,还请前辈带着令兄去医馆一观,莫要再步步紧逼了。”
他解释完,便飞身来到了店家身前,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坏了店家的生意,是我的过错,这些银子便是我的赔礼。”
店家闻言,脸色才好看些许,赶忙将银子揣入怀中,“多谢少侠。”
而俞二却全然不信对方的解释,乘着司韫未曾防备,拔刀朝他砍去。
虞诺皱眉,正打算出手。一个茶盏却先其一步。
司韫似有所感反身抵挡,看见的便是瓷盏碎裂,弯刀脱手。
一道略带冷意的声音在四面响起,“你若再拖下去,那申屠闵便要死在这旻城了。”
南宫末自二楼雅间一跃而下,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用鸿熙剑来斩这些不入流的人物,真是污了此剑的圣名。”
他就此一言,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鸿熙一字出自四大高手司鸿熙之名。
司姓一族是大金名士之后。大秦初立之时,曾花黄金万两请司家先祖出山。奈何司家先祖不喜朝堂的勾心斗角,不过为官几载,便向圣上请辞。
费了几番周折,终究是再归江湖。
说起来也是荒唐,书香门第中竟是生出了个武痴。
司鸿熙十六岁那年,便已名震江湖。一生惩奸除恶,劫富济贫,可惜天妒英才,司鸿熙英年早逝,享年不过三十二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