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韫不过刚走出一步,虞诺便拉住了他的衣袖,“阿韫。我……”
她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我知道,普天之下医术胜你之人少之又少。”司韫抱着少女的手紧了紧,“可是医者难自医。我虽信你,但是不妨碍你骗我。你的性子,向来报喜不报忧。”
虞诺抿了抿唇,“我发誓,我没骗你。方才那人出招的时候,我本预料到了。不过是离得太近,躲不开。”
“我知道。”司韫飞速朝万港城走去,“但我不能拿你的安慰做赌。”
巴缙看着离开的二人,余光不经意地扫过身侧的人,“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杨羽琛回头看向对方,“我在想什么?”
巴缙扯了扯嘴角,“阿琛,你从不逊色于司韫,但如果真要让小姐在你和他二人之间挑一个,我站司韫。”
“我知道,我比不过。”
晚风吹过少年的发丝,他的头发就那般洋洋洒洒的在风中铺开,杨羽琛的指腹轻轻地婆娑过手上的剑,“我生来便不是江湖客,所以……远远地守着她,是我最后的结局。”
“为什么?”
盛立轩走到了对方身侧,他挑了挑眉,“杨羽琛,谢羽琛。我倒没想到,你是镇北侯世子,你这权势滔天的,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啊。”
“求人容易,求情难。”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与她门不当户不对的,何来情缘?”
巴缙脸色微沉,“你是说小姐配不上你?”
杨羽琛无奈一笑,“我何时说过她配不上我了?若是我是自由身,何愁比不过司韫,可是我不是。所以不是她配不上我,是我……”
不敢配她。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路偲偲看着垂眸的少年,也不知该安慰些什么。
就在她正欲开口之际,杨羽琛微微一笑,“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认识的阿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子。我喜欢她,是天命所归。而她选谁,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毕竟,世间百态,相逢便是缘。
能有这片刻缘分,对于他来说便算是上天眷顾了。
更何况,司韫确实比他更适合阿诺。
他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巴缙的肩上,“其实说实话,我跟着你们也不只是因为阿诺。”
“哦?”巴缙眉间轻挑,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身侧的人,“那我倒是想听听看,世子有何高见了。”
“这世间,又不是只有男女之情可以被称之为情。友情,恩情,相伴之情一样可以刻骨铭心。”杨羽琛冲巴缙抛了个媚眼,“我喜欢你们之间,生死不弃的交情。”
巴缙垂眸一笑,他故意往旁边跨了一步,满脸嫌弃地看着对方,“哪怕是要让世子寒心了,我们江湖人的刀剑可是不长眼的。”
“那巧了。”杨羽琛提了提自己手中的剑,“我今天也得了一把剑,这把剑也是不长眼的哦。”
盛立轩扯了扯嘴角,他疑惑地看向一旁的路偲偲,他看着对方无奈地耸了耸肩,轻啧道,“幼稚。”
“说谁幼稚呢?”
杨羽琛一脚踢在对方臀部,“走了!你这神家之物丢了,人要是再丢,这九星门怕是就要大操大办了。”
“你!”
盛立轩看着对方眼中的狡黠,终是泄了气,他一挥袖,快步朝前走去,“猪狗不如!”
他们快步朝万港城赶去,渐渐地夕阳垂落。
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天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雨滴落在湖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等到司韫将虞诺带回客栈落脚的时候,外头的雨早已沾湿了路边的青石板。
他坐在虞诺的床前,轻轻地擦去少女脸上的血污。
虞诺的睫毛轻颤,“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没什么事。”
“我知道。”司韫扯了扯披在她肩上的外袍,“但我还是需要一个旁观者的话,让我安心。”
“那如今……你安心了吗?”
少女抬眼看着面前的少年,昏暗的烛火落在他的脸上。
窗外的风吹着微弱的火焰,仿佛下一秒,火心便会熄灭。
“没有。”他直起身,将一旁的窗关上,“我知道你的伤暂时不会危及生命,可这并不代表我安心了。阿虞……我希望你一世平安。”
“可是阿韫,今日你也看到了,想要神家之物的,不止江湖。你该知道,我们神家是一场漩涡。我恐怕无法遂你的愿一世平安,甚至你若再待在我的身边,你也无法一生安泰。所以……”虞诺的手不由得攥紧,“为什么明知道我的身份,你还是愿意帮我瞒着所有人。甚至……还愿意与我同生共死?”
少年轻声笑了笑,他转身看向床榻上的人。
“因为我知道,我爱的那个人,一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