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都说了就是这家,你哪那么多废话啊,可能人还没回来呗。”
温柠连忙停下脚步,她没想到这些讨债的这么快又查到了她的新住址,一时间指尖冰凉,前几天看到的猩红的油漆还历历在目。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变慢许多。
好在旧楼的楼梯间灯光昏暗,她慢慢后移,却一脚踩在了一个空花盆上,哐啷一阵响,楼上两个男人噤了声。
“谁?”楼上的男人探出头来问。
温柠不敢回答,转身往楼下冲去。
而此时楼上的两个男人觉得不对劲,也急忙追了下来。
大力推开单元门,连伞也忘记打开,温柠冲进了雨里。
没注意,一脚踩进泥坑里,鞋袜都湿了,身后两个穿着黑色雨披的男人在身后骂骂咧咧地追赶。
温柠觉得自己好像在虎口极力脱险的兔子,她不知道这些讨债的人要做什么,如果他们能查到她的住址,也一定能查到温承钰早已跑路,那他们会对她做什么。
一个转角,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拉住,温柠害怕极了,下意识地挣脱。
“温柠,是我。”
温柠回身才对上那双沉静深邃的眼眸,是周凛则。
雨又大了起来,那把黑色的雨伞此刻又落在了她的头顶上。
“发生什么事了?”
温柠吓得浑身发抖,眼神里是迫切想要逃离这里的渴望。
周凛则听见不远处两个男人的呼喊:
“站住,别跑,死丫头你跑哪去,你爹欠了我们大哥那么多钱,别想赖账。”
“他们在追你?”
温柠重重点头,周凛则将人护在一旁,跟不远处的司机招了招手,车子顷刻开到俩人跟前。
车门被再次拉开,温柠探身进去。
周凛则收了伞,对着司机说:“钟叔,快开车。”
司机看着后视镜点点头,不问一言照做。
温柠浑身已经湿透,浅色的连衣裙贴在身上,内衣若隐若现,狼狈至极。
她又冷又怕,不停地发抖。
周凛则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盖在温柠身上。
一路沉默,周凛则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知道,此刻的她需要逃离。
开了一段时间,温柠也终于不再紧张地发抖。
周凛则侧过身问她:“跟我回家?”
随后从钱夹里抽出自己的身份证跟护照,递给温柠。
“这是我的个人证件,你可以拍照留存。如果你觉得跟我回家有顾虑,我可以帮你开一间酒店房间。”
温柠看着周凛则的眼睛,以及手里的那份证件,觉得对面的人真诚又成熟,她现在害怕极了,根本不敢一个人去住酒店,如果那群讨债的人可以通过她的身份证追踪到她,她都不敢想后果。
“周先生,我跟你回家。”
车子驶入静棠苑的院内,京市二环里的独栋别墅。
车子在院里停下后,司机下车替两个人开了车门。
“钟叔,温小姐淋了雨,叫李阿姨煮点驱寒的汤来。”
俩人进屋,温柠在玄关处不敢动,身子倒是不抖了,但面色还是苍白得很,显然对于刚刚的一切还有些惊魂未定。
“他们是来找我爸讨债的。”
冷不丁地,温柠开了口。此时周凛则正在给她拆一双新的一次性拖鞋。
“我爸跑了,所以他们找上了我。上一次在家门口泼了红油漆,我换了住址,但是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那么快又找到我了。”
周凛则把拆开的拖鞋递到温柠面前,见她还拢着西服外套腾不出手,便弯腰将拖鞋摆放在她的脚前。
“你的身份信息大概早就在他们的掌握中了,没猜错的话,你租房子用的也是你自己的身份证吧?”
温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些人竟然这么神通。
“你安心住这儿,在京市还没人敢随便来这儿找人。”
“平时这房子也是空着,没人住,只有阿姨在,客房在二楼。你今天好好休息,一切明天再说,晚安。”
“放松,你很安全。”周凛则准备上楼,手在她头上拍了拍像是安慰一样。
温柠去了二楼的客房,屋内陈设简单,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她卸下恐慌,又把门反锁,随后给林月盈打了个电话。
还好,林月盈一直在房子里没出声,家里的灯也没敢开,说那两个人在门口待了两个多小时,刚走不一会儿。
温柠又嘱咐了林月盈几句,告诉她千万别开门,她现在借住在朋友家,明天回去。
暂时缓了口气,温柠去冲了个热水澡。
正在吹头发的时候,听见有人敲门,开门的是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手里端着一个木质托盘。
“温小姐,这是先生吩咐煮的驱寒姜汤,您趁热喝。另外一盅是鲜虾汤面,您尝尝合不合胃口,不合口您知会我,我再做。”
“谢谢,麻烦您了。”温柠接过托盘,又关上门。
喝过汤,身子暖了起来,困意疲乏袭来,温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没想过,自己竟然就这样跟一个“陌生人”回了家,还睡在了这个人的家里。
周凛则这个人很神奇,明明只是第一次正式认识,也只知道他一个简单名片上的头衔,但却给了她此刻的安全感。
一夜睡得还算安稳,第二天早上温柠洗漱后换好衣服下楼,周凛则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长腿交叠放着,手里拿了本书在看,早晨的微光从落地窗折射进来,他旁边的黑胡桃木的茶几上的咖啡还散发着袅袅余香。
听见动静,周凛则抬眸,浅浅笑了一下。
“早,睡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