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餐吃的十分餍足,温柠嘴上说着没什么饿的感觉,但身体实在诚实,虽然不到狼吞虎咽的地步,但是吃的倒是不少。
快要吃完的时候,包间外有人敲门,是餐厅的主厨。
礼貌问周凛则对于今天的菜品是否满意,有没有什么改进的地方。
周凛则看了一眼亮亮冒着光,嘴角还挂了一粒麻椒的温柠,对主厨说:“很好,今天只是私人行程,您不必紧张。”
“好的好的,那不打扰您二位用餐了。”说完,戴着高高的厨师帽子的主厨关门出去了。
温柠被这锅麻辣牛蛙辣的嘴巴红红的,擦了擦手,“你们每次用餐的评价都要计入厨师的kpi吗?”
周凛则拿起茶喝了一口,“也不是,周家很多人来这儿吃饭,大家习惯不同,有的人难免胃口刁钻,上一个主厨就因为菜品不合某个人的口味,直接被开了。”
“哇,没想到,厨师也是高危职业啊。”温柠悻悻地说道。
温柠的唇像熟透的草莓,红红的,晕染开来。
周凛则拿起冰镇的乌龙茶喝了几口,杯中的冰块相互撞击,叮当作响,却好像还没能消解燥意。
温柠吃饱后,眉眼都是笑,但草莓一样的唇边还挂着那粒细小的麻椒粒,十分可爱俏皮。
周凛则轻笑一声,温柠疑惑:“笑什么?”
周凛则身子慢慢靠近,目光落在温柠的唇上,手边拿着一张洁净的餐巾,另一只手触碰到温柠的下巴。
温柠瑟缩一下后退,周凛则却沉着嗓子说,“别动。”
他越来越近,温柠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被剥夺,心跳得快要穿透胸腔,噗通——噗通——
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最后落在了他的喉结上。
唔——更难为情了。
纸巾附上来,轻轻擦拭揉捻过唇边。温柠能感觉到轻薄纸巾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心脏又忘记了跳动。
他们离得好近,她能嗅到他身上好闻的香气,是山茶花吗?她刚刚喝的果汁是不是掺了酒精,怎么头脑有点发晕。
“好了。”
周凛则擦拭掉了她唇边的那粒小麻椒,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他放下纸巾,坐回去,又拿起冰镇乌龙茶喝了两口。
呼——
温柠终于得以继续正常呼吸,只是觉得脸上温度太高。
手作扇子扇风,忙转移话题:“好辣哦。”
从【知味】离开后,周凛则开车带她去了海边。
接近落日十分,海边风大,气温也比白天低了几度。
温柠穿了一条很简单的雾霾蓝色的棉布裙,头上扎着深红色的发带,马尾随着海风飞扬,生动又迷人,像一只刚幻化人形的林中小鹿,可爱极了。
两个人坐在沙滩上,看了海上的落日,天空像打翻的西柚汁,橙色到红色渐变开来。
温度慢慢降低,周凛则便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
远处的海面上有游轮,能看见上面璀璨灯火,甲板上站着很多人,隔了很远也能听见欢快的背景音乐。
“嘭——”一声,一道亮光划破宁静的夜空。
随后,一束烟花在海上绽放。
两个人一起抬头看。
“哇——是烟花!”
“好美啊。”温柠忍不住站起来,雀跃地感叹。
一朵绽放,余烬未散开,紧接着更多的烟花相继升空炸开。
温柠闪着亮亮的眸子,盯着夜空上的烟花盛放。
海上的烟火,美丽又难以触摸。
像是模糊如雾的未来,也像她跟身边周凛则的距离,难以抵达。
她偷偷转头,看见周凛则的侧脸上映着烟花盛开后五彩斑斓的光晕。
那一刻,她突然有一种被击中的感觉。
也突然觉得,周凛则就像这一刻海上盛放的烟火,遥远又美丽。
*
烟花落幕,他们一起返回京市。
一路高速,畅通无阻。
温柠累了,倚靠着头枕,沉入很轻很浅的睡眠里。
不知睡了多久,温柠再次醒来,看着路边的指示牌,应该已经到了京市。
周凛则察觉她醒了,递过来一瓶水,“你的手机刚刚亮过几次,应该是有电话找你,看你睡得很好,没有叫你。”
“哦哦,谢谢,我看看。”
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明予岑打过来的。
明予岑又在微信给温柠留言,先是替她妈妈跟她道歉,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她,周凛则是谁。
是不是那天送他回家的那个男人。
隔了很久,又发来几句话,大意是说不要为了还钱出卖自己,不要走上歧途之类的。
原以为予岑哥不是那种会揣度他人的人,温柠无语地笑了。
周凛则察觉问她笑什么,温柠回:“没什么,有人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哦?”周凛则微微眯起眼睛,依然专注地开车,“我是不是给你造成了困扰?”
温柠摇头,“怎么会,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还怕给你平添麻烦,让别人误会了你。”
“我不怕误会。”
周凛则的声音笃定又平静,像是那个暴雨天里撑过来的一把伞,劈头盖下坚定的安全感。
“温柠,如果是你的话,我不怕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