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累了。”
钟叔先下车,去后备箱取下温柠的东西。
“那我先回去照顾阿姨跟妹妹了。”
“嗯,去吧。我晚点会再过来。”
“嗯?你不忙吗?今天刚回来。”温柠眨巴着眼睛问道。
“不忙。”周凛则温柔地笑。
明明刚刚还在用电脑处理工作。
温柠下车后,周凛则缓缓开口:“钟叔,昨晚又有温承钰的债主来找温柠催债。”
“哦?有这事儿?按理说温承钰的债务上个月就结清了,难不成他自己还有私人借款。”
“有可能,去查查,这事我不方便出面,钟叔您继续找人做吧。无论上的了台面的,上不来台面的,有多少算多少,全都处理了。”
“好的。”
周凛则捏捏眉心,吩咐钟叔去周宅。
周岱青前些日子刚从港城回京市祭祖,也看些旧友。
本来昨晚招呼一大家子要在周宅聚餐,但周凛则借口自己刚回国倒时差就先不过去了。
其实他很不乐意掺和周家的私下聚会,都是些流于表面的客套,以前在港城还要顾及母亲,但现在周岱青大房一家都在京市常驻,周凛则的母亲姚稚芙在港城的半山别墅深居简出。
这两年逢年过节,跟周家人一起,他总觉得自己是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但人既然回来了,许久没见,于公于私,也要去见父亲一面。
周岱青住处安保级别很高,周凛则每次回这个所谓的“家”还要提前报备自己的车牌号。
在大院门口做了简单登记,门口警卫放行。
周凛则按响门铃,来开门的也是在周家做了很多年的阿姨。
孙阿姨接过周凛则的黑色毛呢大衣,“周先生在书房等您。”
“好,劳驾您。”
周凛则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进去。
周岱青的原配夫人蒋倩在旁边的茶桌上沏茶。
“蒋姨。”
周凛则微微颔首,“爸。”
“哟,凛则这么早啊,快进来,外头冷不冷啊。”
“还好。”周凛则看了一眼还在练字的周岱青。
周岱青直到写完一个字后,才将毛笔放下,抬眼看了站在对面的周凛则。
“回来了,清瘦了不少。坐吧。”
周凛则坐在周岱青对面的太师椅上,脊背挺直,等着周岱青继续说。
“欧洲那边几个案子,你做得不错,虽然案子都不算大,但关系繁琐,你用了不到一年,做的这么干净,不错。”
“凛则还不是继承你的基因了啊,商场上杀伐果决,不像我们老大寂燃,做事情总是顾及很多,他啊,就是太善良……”
“你先出去吧,我跟凛则说会儿话。”
蒋倩的话头被挡下,有些尴尬地站起身来:“那行,我去厨房看看,汤煲好了么,你们父子俩说话吧。”
蒋倩离开,书房重归安静。
“事业上拼命可以,但你自己个人问题也要抓紧。你方伯伯前几天还说,有时间让你去他那坐坐。他们一家都搬回京市了,说是老了也想落叶归根。芷晴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
“爸,我暂时没考虑那么多,芷晴很好,但我跟他只是朋友。”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再说,你的婚姻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就结婚。”
“爸,我现阶段的重心还是想放在事业上。”
“算了算了,随你吧。跟你母亲一个脾性、倔得很。”
周岱青随口轻飘飘地提起周凛则的亲身母亲,口吻是那般地不过心。
周凛则面上依旧带着顺从礼貌的笑,垂在两侧的手不知何时已然握紧成拳。
又跟周岱青说了些生意场上的事情,临走时,蒋倩迎上来。
“阿则,不在家里用午饭吗?”
“不了,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回来看你们。”
说着,周凛则便要抬脚走。
“凛则,你爸说得对,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方小姐家世人品样貌都是顶好的,抓紧把人生大事定下来,你爸也能安心,早点抱上孙子不是。”
“蒋姨,要说老大不小的话,哥哥比我还年长三岁,怎么说也得大哥先结婚。”
一句话愣是怼得蒋倩脸色十分难看,只干巴巴笑了几声。
“蒋姨,先走了。”
周凛则走后,蒋倩站在原地没动,对于她来说,周凛则的存在就是自己心里的一根针。
港城名门出身的独女,竟然败在姓姚的那个普通女子手下,还好姓姚的不甘做小,愤然离开周家。
以前她从没把那个女人生的儿子放在眼里,却没想到这个周凛则心机这么深,之前都是在刻意隐藏锋芒,如今得势,她愈发掌控不了。
方芷晴的母亲是她的发小,就想着借这层关系,继续控制他。
才故意想说和他跟方芷晴的婚姻。
结果被周凛则一下怼了回来。
*
这边医院里,温柠把婴儿的衣物都归纳好,又跟护工阿姨学了怎么给婴儿洗屁股跟冲奶粉,温柠觉得生养一个小孩实在是一项非常艰巨的工程,她突然想到以前自己的妈妈是不是也是这样照顾自己的。
两个护工阿姨照顾的很好,妹妹也是一个天使宝宝,能吃能睡的。
温柠用病房里的卫生间快速冲了个澡。
林月盈因为是剖腹产,还不能下地行走,温柠就让护工把宝宝抱过去给她看一会儿。
止痛泵还没撤下,林月盈总是睡一会儿醒一会儿。
临近傍晚,温柠坐在病房外的休息区,画新的约稿。
下午的时候她去收费窗口问了一下林月盈的手术跟住院费用,她知道这家私立医院不能走医保,已经做好了听到一个天价数字的准备,却没想到被告知,钱已经付过了,并且未来几天的住院费用以及护工费用均已预缴费。
温柠要了缴费明细,看了好几遍,数了数,才确认是六位数的费用……
越欠越多,温柠觉得头都大了,但看见妹妹睡着的样子,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钱嘛,慢慢还,总能还清的。
画着画着,眼皮很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休息区的沙发上,夕阳的光线打在脸上的时候,睫毛微微颤抖,眼前那模糊的轮廓,是周凛则吗?
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一定是在做梦,温柠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吧嗒一声,温柠手里的触控笔掉落到地上,她这回真的醒了。
刚要起身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先一步捡起,递到她的眼前,语气温柔又带着半分戏谑地问:“小猫睡醒了?”
温柠睁圆了眼睛,“周凛则。”
她身上盖着周凛则的黑色羊绒大衣,大衣上是他身上独有的那浅淡的咖啡的清苦香气。
周凛则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罐旺仔牛奶。
“刚刚看你睡着,没忍心叫醒你,路过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罐牛奶,看着怪喜庆的。”
温柠接过,竟然还是热的,放在手心里暖暖的。
“我来接你回家的。”
“接我?”
“晚上有护工值班,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来也不迟。再说,这间病房陪护床有限,也不能就睡这儿。”
温柠想了也是,照顾新生儿是一个持久战,也不急于一时,“好,我跟你回去。”
安排好林月盈跟宝宝后,温柠拿起包,被周凛则牵着手往出走。
回的依旧是S大附近的那个高层公寓,温柠对于这儿已经再熟悉不过。
从地库停好车出来,周凛则的手就没跟温柠分开过。
俩人十指相扣,温热潮湿的感觉在两个人的掌心处慢慢攀升。
电梯里,温柠想到周凛则晚上可能会在这儿睡,心又开始七上八下的乱跳。
毕竟上一次,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还要上课去,不知道事态会如何发展。
扫了指纹,门开启。
俩人进屋,入户门啪嗒一声关上,还没开灯,温柠刚要伸手去摸开关,就被周凛则抵在了门板上。
一个似乎隐忍了许久的吻抵了上来。
温软的触感让温柠头皮像过电一样酥麻,他的吻带着极巨破坏力。
身上软的不行,像是一块积蓄了太多水汽的云雾,快要支撑不住。
想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