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转身,只见一名身着低级宦官服饰、面容陌生却眼神精干的内侍快步而入,手中捧着一个看似普通的锦盒。
“沈尚仪,”内侍垂首,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有物赐下。”
阿渝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放下吧。”
内侍将锦盒置于案上,却并未立刻退下,而是上前一步,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道:“陛下口谕:'朕已知悉,勿忧,静候。’ 此物,或可助姑娘暂解烦忧。”
说完,他不再停留,躬身迅速退了出去。
阿渝怔住。“朕已知悉,勿忧,静候。” 他收到了她的消息!而且,他让她等!
她的目光落在那锦盒上。锦盒材质普通,并无特殊标记。她走上前,轻轻打开盒盖。
里面并非金银珠宝,也不是绫罗绸缎,而是……几卷看起来颇为古旧的佛经,以及一本……《地藏菩萨本愿经》的抄本?经书边角磨损,纸页泛黄,显然是有些年头的旧物。
阿渝先是愕然,随即,心脏猛地一跳!她拿起那本《地藏菩萨本愿经》,快速翻动。经文本身并无特别,但当她的指尖拂过某些页面时,能感觉到极其细微的、与周围纸张不同的凹凸感!
她凑近烛光,仔细辨认。那些凹凸并非印刷错误,而是被人用极细的针尖之类的东西,在特定的字句下方,刺出了几乎难以察觉的小点!
是密码!一种极其隐秘的传递信息的方式!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根据儿时父亲闲暇时教过她的、一种早已失传的、用于军中传递密信的解读方法,结合佛经的段落和字序,开始破译那些针孔传递的信息。
过程缓慢而烧脑,需要极大的耐心和专注。当她终于将那些零散的针孔信息串联、解读出来时,背上已然惊出了一层冷汗!
那些信息,并非关于锦心,而是……关于长春宫!
针孔密文断续记载了宣和十二年左右,一些与长春宫修缮相关的、看似零散的人员调动和物料记录,其中隐晦地提到了几次“夜间特殊运送”、“非造办处工匠入内”,以及一条最关键的信息——
“慈谕,佛堂地宫,另辟蹊径,以绝后患。”
地宫!长春宫佛堂之下,竟然还有地宫?!“另辟蹊径,以绝后患”?这是太后的谕示?她要绝什么后患?是那些江南女尼?还是……那尊白玉弥勒?抑或是……那批最终消失的缂丝,根本就被藏在了地宫之中?!
这消息太过惊人!若长春宫佛堂之下真有地宫,那才是隐藏最终秘密的地方!秦婆不知道,甚至当年参与清理的李擎亲随也未必清楚!这或许是太后为自己留下的、连李擎都无法触及的最终退路,或者说……最终的埋葬之地!
刘砚为何在此刻,用这种方式,将如此致命的秘密告诉她?!
阿渝握着那本看似寻常的佛经,只觉得重逾千斤。这不仅仅是线索,更是一个信号,一个将她更深地卷入核心秘密的信号,也是一个……或许能扭转局面的契机!
锦心生死未卜,长春宫地宫之谜又现。
残笺密语,指向的究竟是希望的曙光,还是更深的毁灭的深渊?
她抬眸,望向宣室殿的方向,目光沉静如水,深处却已燃起决绝的火焰。
静候?不。
她已无法再静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