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动,仔细查看莲花座周围。泥土湿润,杂草根系盘结。忽然,她的目光被莲花座底部一侧,几道并非自然风化形成的、略显规整的刻痕吸引。那刻痕很浅,被苔藓 partially 覆盖,像是某种指引的箭头,指向宫墙根部茂密的荆棘丛。
“另辟蹊径”?
心脏猛地一跳。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对那边仍在搜寻的女史道:“这边有些发现,像是佛座残件,你们过来仔细看看,记录清楚。”
支开他人注意后,她借着身形掩护,小心翼翼地向那丛荆棘靠近。荆棘尖锐,勾扯着她的裙摆。她忍耐着,拨开层层枝蔓,看向宫墙根部。
那里,紧贴着墙根,杂草掩盖下,竟有一块与周围墙体颜色、质地略有不同的石板!石板与墙体的缝隙处,泥土有近期被轻微翻动过的痕迹,虽然被人刻意掩饰过,但在阿渝刻意搜寻下,依旧露出了破绽!
难道这就是地宫的入口?还是……“蹊径”的起点?
她不敢贸然触动,正欲退开稍作观察,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丛半枯的灌木后,似乎有衣角一闪而逝!
有人!
阿渝浑身汗毛瞬间竖起!她猛地直起身,厉声喝道:“谁在那里?!”
女史和太监们被她的喝声吓了一跳,纷纷抬头望来。
灌木丛后寂静了一瞬,随即,一个穿着低等杂役服饰、低着头的身影畏畏缩缩地走了出来,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奴婢……奴婢是负责这片区域洒扫的……见……见几位大人过来,心中害怕,不敢出来……”
阿渝盯着那伏在地上的身影,心中警铃大作。洒扫杂役?这片荒僻之地,何时有了固定的洒扫之人?而且,那身影虽然低着头,但那瞬间闪露的衣角材质,似乎并非最低等杂役所用的粗麻布!
她缓步上前,声音冰冷:“抬起头来。”
那“杂役”浑身一颤,缓缓抬起头。是一张陌生的、布满惶恐的脸,眼神闪烁,不敢与阿渝对视。
“你是哪个司局的?何时负责此片洒扫?上官是谁?”阿渝一连串问题抛出,语气咄咄逼人。
“奴婢……奴婢是净军司下属……刚……刚调来不久……”那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净军司?负责宫中秽物处理的净军司,怎么会派人来洒扫这片废弃宫苑?漏洞百出!
阿渝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既是净军司的人,见到本官为何躲藏?莫非心中有鬼?”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只是身份低微,怕冲撞了大人……”那人连连磕头。
阿渝不再看他,目光却似无意般扫过他刚才藏身的那片灌木丛,以及更远处宫墙的拐角。她感觉到,暗处绝不止这一双眼睛。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今天的探查已经打草惊蛇。对方显然也在地宫附近有所图谋,或者,根本就是在守株待兔!
“今日便到此为止。”阿渝转身,对女史和太监们吩咐道,“记录好已发现的残件,回局。”
她率先迈步离开,背脊挺直,步伐沉稳,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公务巡查。唯有袖中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长春宫,果然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而地宫的秘密,如同水底潜伏的巨兽,已然张开了幽暗的巨口。
幽冥之路,已在脚下。而她,已然踏入了这片禁忌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