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某只是顺路送送这位李先生罢了,可不知你家主人在何处。”裴泱道。
她环顾四周,并未发现贺野彰的身影。不知为何,她的心口跳动越发强烈,似是要跃出身体。
忽然大风刮起,颗颗石粒不留情地砸在众人身上,若有如无的烟味也掺杂其中。
裴泱眯起眼,抬手抵挡,蹙眉闻着烟味,头转向渡口东面。
这一瞧,一抹红色亮进她琥珀色的瞳孔里。
火由小及大地蔓延,鸟啼声尖锐刺耳,山石滑溜溜地滚落。
紧跟其后的是微弱的喊叫声、刀剑声以及惨叫声,全部混杂在一起,打破山林维持的寂静之状。
为何这里会有火?
疑惑先一步占据她的心,但她此刻没工夫细想。
“不好,主人还在那里!快去救人!”其中一个侍卫准备冲出去。
“可是主人不是要跟那个匪贼有交易吗?说不管发生何事,都要我们留在此地。”另一个侍卫拦住道。
“主人也说了看情况行事。你这榆木脑袋,看看都走水成哪样了,赶紧去救人啊!”那个侍卫敲打拦住的人的头。
随后几位侍卫一溜烟钻进山林里。
而一旁的裴泱听到这番话,再次看向火烧之处。
果然贺野彰在此处。
凭着月色照应,她一览山林,发觉此处山势险峻,若是贸然进去,怕是会迷失方向。
更何况正值夜间,月光不显,人影散落,整座山林仿若血口大张的野兽。
故,她要怎么做?
还未等她细想,就听到一旁的李开息惊道:“怎会这样?不该啊……”
裴泱回头盯住他,走上前问道:“李先生,不知你所说何意?”
李开息望着雁尾山,犹豫许久,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开口。
可火势愈增愈烈,容不得裴泱再等下去。
她道:“李先生,虽不知您是否知晓其中一二,但那里毕竟围困数人,倘若再耽搁下去,怕是真要出人命。”
裴泱朝李开息躬身道:“请先生为我等解惑。”
李开息抱着布后退两步,沉沉叹气一声,良久开口:“在下只是惊叹雨后竟有山火出现,这种状况属实难见。你这样,倒让在下倍感为难。”
的确,雨后怎会出现山火?恐怕这起山火是有人故意为之。
得到这番回复,裴泱并未放弃,反而换了种问法:“李先生可知这座山名唤什么?地形可略知一二?”
李开息疑惑地看裴泱一眼,问道:“裴东家走南闯北,竟会不知此山叫甚?”
裴泱面不改色道:“我刚来此地不久,自然没李先生那般熟悉。”
李开息顿了顿,开口道:“那座山名唤雁尾山,一峰二峭。你看,山火烧的为主峰,二峭分两侧,各离主峰二十里。比起侧峭,主峰最为陡峭,山势犹如尾翎尖部。”
原来是雁尾山。裴泱在来江州前,特意记住此山地势。
她记得主峰路势复杂,绕行多次。而且苍狼寨在主峰,位处山腰,所在地势算是易守难攻,虽有多条路能绕进苍狼寨,但只有一条能进。
除了进苍狼寨的路,就只剩通往山顶的路。有些路繁多复杂,若是想绕行离开,对可下山。
错了,就只能上山顶。
如果是通往苍狼寨的路倒还可以,毕竟位处山腰,下山并非一条大道可走。可若是山顶,那就遭了。
裴泱再次看了眼雁尾山,心里不免有些担忧。
贺野彰应当不会被分在山顶那条吧。
她心里那股错觉又一次出现,这次比先前更为强烈。这种感觉,她许久未出现过。
上次这种强烈的直觉感,还是出现在三年前的那场战乱。
裴泱走到旧部身旁,唤住一人,“满奴,你带李先生回城一趟。还有你去县衙一趟,报上我的名号,告诉他们雁尾山走水了,需快些召集人马解决。”
满奴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身形消瘦,面容青涩。她一脸严肃地回复:“是,主子,阿奴会好好完成的。”
之后她再简单交代两句,便放满奴离开,满奴转身带走不想离开的李开息,驾着马车迅速离去。
裴泱看着剩下七人,吩咐道:“都随我上山一趟。”
这时安砚舟道:“主子,你的伤……”
裴泱道:“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
先前已耽搁不少,若再耽搁下去,也许贺野彰真的会死在山里。
她还想知道那件事,想要很多情报,所以贺野彰不能死!
裴泱死死盯着山火,拿起备好的火把,率领旧部进山。
刚进山,热意扑面而来,一缕缕烟缭绕鼻尖,几人不约而同咳嗽起来。
“捂住口鼻,继续上山。”裴泱用匕首割下衣角,当做口罩戴在脸上。
身后几人纷纷效仿,不过一息就佩戴完毕。
随后裴泱几人拨开枝桠,忍着呛鼻的烟、容易滑倒的泥水,沿着山路继续前行。
她望着山火,心里焦急万分。
贺野彰,你最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