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泱的状况愈发不好。她额角上的汗水冒的很多,脸颊红润,衬得容貌越发艳丽,唇色却苍白到近乎透明。
她周身无形冒出吹不散的白气,不热也不冷,似是初春挤开寒冬,有着融化万物般的温暖,让人痴迷其中。
林忱不敢松开她,拿帕子擦汗的手看似很稳,给她一点点擦拭,可稳不稳对他而言,不过是说服自己的安抚。
“咳咳。”
裴泱突然咳嗽两下,紧闭的双眼开始颤动起来。
看到这一幕,林忱停顿住手,紧绷的嘴唇松下一瞬,开始无意识上扬。
还没等他高兴,裴泱突然吐出血,从她的左唇角流下,漫到脖颈处。白狐裘沾上血,极其刺眼。
林忱瞳孔微缩,扔开帕子,直接用手去擦拭掉血。
“二公子……”竺画喊道。
“阿岚,医馆怎还没到?”林忱听不到,他眼前只知裴泱病重,容不得拖沓。
一旁的竺画赶忙拿出干净的帕子,擦拭林忱的手。
“公子,拐过这个街角就抵达医馆。”阿岚回道。
林忱边擦边在心里祈求。
他好不容易遇到裴泱,他从小爱慕到大的姐姐。年幼的惊艳,深深扎进心里,让他想忘都忘不了。
可他一直觉得这只是仰慕。裴泱比他大两岁,在他读书时,难免会听到关于裴泱之后的事迹。
她被人绑架,她离家出走,她去参军……
世人似乎都在批判她,泼下的墨水、吐出的口水、伸出的手指,一切都在言说她的离经叛道。
她不是个省心的女子。
但林忱不觉得,他反而认为她很厉害。
林家跟裴家很早有过交集,林忱跟着父亲去过不少次裴家。每次去裴家,路过院子时,他都会下意识瞥院子一角的小地方,那是裴泱蹲马步的地方。
她很顽皮,总会趁着父亲不在,拽住他的后衣领,捂住他的眼睛,悄悄用粗糙的声音吓唬他。
“大虫要来吃人了!”
要是他被吓住,她会站在一旁哈哈大笑,豪爽到错辨性别。
她也很聪慧,随意一指书房里堆满墙的书,她都能倒背如流,举一反三,时常作他的小老师,为他解疑答惑。
只是后来林家搬走,他与她的交集一点点消失,她的情况多数都是从旁人口中得知。
这次遇见,他竟是有些认不出。
一个人怎会变化如此之大?活泼单纯之人,居然成了她曾最唾弃的模样。
他不敢相信,但更不想错失此次良机。
“公子,已抵达医馆。”阿岚拽过缰绳,停下马车。
听到这话,林忱立刻抱起裴泱,准备奔去医馆。刚抱起,他差点都要咬碎牙。
原来练武之人这般重?
刚冒出这个想法,林忱迅速摇摇头。定是他太柔弱了,连女子都抱不起。
瞧了瞧自己的双臂,往后他还是去锻炼一番。转眼去看裴泱,这样他好有借口在她身旁多待着。
就在他转而去背她时,裴泱的眼睛微微睁开。她的意识尚在模糊,身体却率先做出反应。
“谁。”
她抬起手,试图掐住眼前的人的脖子。只是她太小瞧自己身体的虚弱,手都抬不起,怎能去攻击旁人?
她如今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忱摆弄自己的身体。
她的声音太小,难以被林忱听到,可一旁的竺画听清楚了。
“二公子,裴姑娘,裴姑娘醒了!”竺画激动道。
林忱顿住动作,僵硬地低下头,刚好跟她微微睁开的眼睛对视。
这下,他貌似觉得脸更热了。
“裴姑娘……”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