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警官,已经调查完毕。这条小巷没有别的出入口,两侧都是建筑外墙。唯一可以进入的设施是中间的一个公共卫生间,其出入口均位于小巷内。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岔路或可进入的房间。”
所以嫌疑人应该是在小巷中进行了变装。
毕竟那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全副武装的样子,是很容易引起人们怀疑的。
不用提示,刑警们就开始比对进入和离开小巷的行人们的衣着,希望凭借“衣着改变”的特征来确定嫌疑人。
这30分钟内,进入小巷和离开小巷的人数是相同的。
大部分进入小巷的行人和离开小巷的行人可以对应,但其中有五个人离开小巷时的衣着无法与进入小巷的人相匹配。
由于小巷内有公共卫生间,不少行人进出后的衣着会有些许变化。但衣着变化幅度特别大的,就只有这五位嫌疑人。
刑警们再次观看打印店内的监控,希望找到更多线索。
松田站在佐藤身后,摘掉了墨镜,专心看向屏幕上的画面。
只见嫌疑人进入打印店的时间是上午9:55,一进来,就熟门熟路地走到了角落里的传真机边,非常麻利地放置好了需要传真的预告函,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一边看着一边输入了传真号码。
输入完成后,嫌疑人没有立即按下发送传真的按钮,而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左手手腕。但手腕上什么也没有。于是嫌疑人侧头看向打印店墙上的挂钟。
那时候离10:00整还有2分钟左右。嫌疑人看看传真机又看看挂钟,等到10:00整才按下传真按钮。
松田说:“嫌疑人应该年纪比较大。”
这句话得到了佐藤的肯定:
“是因为他那个看手腕的动作吧?这个动作说明他平时显然会戴手表。嫌疑人应该是为了今天的行动特意没有戴——也许他的手表有什么明显特征。但现在他既然没有戴,那也就不能作为线索了。”
白鸟皱眉:“确实,那明显是习惯性看手表的动作。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吧?现在有很多年轻人也会戴智能手表呢。”
松田依然看着屏幕,嘴角带着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凫青色的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
“不,关键不在于他戴不戴手表,而在于他整套对时和操作的方式都非常‘守旧’。
“首先,他依赖实体媒介。你们看,他输入号码时看的是一张纸条,而不是手机里的备忘录。这说明他更信任看得见、摸得着的纸质信息。
“然后,他看手腕发现空无一物后,第一反应是去看墙上的挂钟,而不是掏出他口袋里的手机——他一定要等到10点才按下发送键,说明他对时间的仪式性有所要求。但他却去查看一个不见得准确的挂钟,而不是查看自己的手机。
“一般而言,人们都会更信任自己手机上的时间,而不是一个打印店的挂钟吧?这说明在他的潜意识里,‘看时间’这个动作,第一反应关联的是钟表,而不是手机上的时间显示。”
松田用下结论的语气说:
“一个会佩戴手表、用纸条记号码、并习惯于钟表时间的人,他的生活习惯大概率是在智能手机普及前就定型了的。所以我认为,他的年纪应该偏大,至少在五十岁以上,不是吗?”
佐藤若有所思:
“是的,这样的习惯,确实更像是五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
白鸟不由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佐藤切换小巷两端的监控画面,加快了播放速度。仔细观察几分钟后,通过年龄、身高和姿态的初步筛选,刑警们从五人中锁定了三位最符合条件的嫌疑人。
这样一来,搜索范围就缩小了很多。
搜查一课的刑警们迅速查找周边可用的摄像头,挑选三位嫌疑人最为清晰的正面照片发回警视厅进行面部识别。
松田瞥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还有15分钟就到11点了。而通过面部识别来确认嫌疑人身份,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在搜查一课调查案件的过程中,常常会需要同时追查多位嫌疑人。这并不是件罕见的事情,但是这毕竟会分散人力、消耗更多时间。
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警察们自然还是希望能够尽量缩小调查范围。
松田左手撑在桌面上,右手移动鼠标,切回打印店内的监控视频。
打印店的监控画面分辨率并不高,嫌疑人的长风衣也将很多细节都遮掩了过去。
但将进度条反复拖动片刻后,松田凭借自己对于工装风格的熟悉,定格了嫌疑人侧身时的一个模糊帧:
“看大腿侧面的这个轮廓,像不像工装裤上工具袋的立体剪裁?”
技术组的同事将画面锐化处理后,肯定了他的判断:
“没错,可以确认是深色工装裤,侧袋的样式也大致能看清。”
佐藤不由精神一振:
“就是他了!在最有嫌疑的三个人中,只有这位男士穿着一条深灰色工装裤!”
这是一位男性行人,黑色的发丝中掺杂着不少白发,显示出了他的年龄偏大的事实。
离开小巷时他已经不再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身穿蓝色长袖T恤和深灰色工装裤,整体看上去风格明显老派得多。
之前发送到资料课的照片被加急处理,此时资料已经回复给了刑警们这边。
刑警们终于得到了确认的身份信息:最终确定的嫌疑人名叫中村守,今年57岁,无业,家庭地址是杯户町4丁目13番吉川公寓40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