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这才意识到波本还在这里。她匆匆说了句“抱歉”,转身就离开了卡座,向一条隐秘通道的方向走去。
波本坐在卡座里,眼睛若有所思地随着贝尔摩德离去的方向,双手手指无意识地交叉在一起。
刚才的惊鸿一瞥,波本看见了手机屏幕上的几个字:
“既然来了,就来见我。你知道我在——”
后面的部分就被手指遮挡,再也看不见了。
——你知道我在……哪里?还是说,你知道我在……等你?
这是谁发送的邮件?波本的手指微微收紧。
发信人不光知道贝尔摩德的“受伤”消息只是一道伪装,甚至知道贝尔摩德在哪里。
并且,发信者本人可能就在酒廊的某处,正凝视着这个角落。
一股寒意脊背向上爬升。波本甚至感到酒吧里的每个角落好像都布满了无形的眼睛,此时正悄然睁开,注视着无知无觉的人们。
波本强行镇定了一下心神,站起身来,回到了自己原本的座位坐下,将桌上的阿佩罗橙光一饮而尽。
新野忐忑地看着波本。但波本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再与他废话:“你回去吧。新的任务,会用邮件发送给你。”
新野一头雾水而又如蒙大赦地离开了。而波本只是稍微向后靠在长沙发柔软的靠背上,再次点亮手机屏幕,开始漫不经心地查看内网上的消息。
只是从贝尔摩德收到信息到离开的这么一点时间,波本已经开始明确地感觉到,气氛变了。
波本收束着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再轻易露出打探的神色。他不敢肯定那个发信者是仅仅观察着贝尔摩德,还是……也观察着他。
波本等待着。
酒吧里的“高级会员”们在昏暗的星空灯下轻声交谈,伴随着酒杯的轻响,融入酒吧内的音乐,像是什么风和雨的白噪声。
人影摇晃,在这个永夜的酒廊里,没有人会关心另一个人去到了哪里。
过了好一阵子,酒廊一扇不起眼的侧门突然打开了。一位身穿黑色长风衣的女人从黑暗里缓缓现身,走到了门外昏暗的走廊中。
这是贝尔摩德。
她依然保持着“罗莎女士”的易容,但是那锋利而冷漠的神色,明显已经放弃了伪装。
她站在走廊的灯光下,从手提包中掏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又将白色的烟雾缓缓吐了出来。
她看着烟雾向上方飘散,借此整理了一下心情,这才转身,打算离开。
“罗莎女士,请你稍等一下。”
一道声音突兀地传到了她的耳中。
贝尔摩德悚然一惊。不过很快,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拐角处现身,并向她走了过来。
那是波本,她的……临时的合作者。
“罗莎女士,你这样突然离开,实在是令我感到疑惑。”波本斟酌着说: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贝尔摩德看着波本毫不知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但最后只是惨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里有些讽刺,又有些疲倦: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我们都只是‘那位先生’鱼缸里的观赏鱼而已。”
波本心中一沉。但他脸上只是露出疑惑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贝尔摩德摇了摇头,并不打算解释。
“接下来你可以好好休息了。一切已成定局,你再也不用为了这件事而忙碌了,波本。”
波本注视着贝尔摩德离去的背影。他忍不住深深地皱起了眉。
所以说,贝尔摩德收到的那条消息,竟然是直接来自于“那位先生”?
“一切已成定局”,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他感到自己的手机也悄悄震动起来。波本转身离开了这个偏僻的通道,一边向外走去,一边查看手机上的邮件。
这是一条来自于朗姆的邮件。那条标题刚一映入眼帘,就已经令波本瞬间震动。
“关于近期研究所相关事宜的最终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