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记忆里的原作,在这些细节上,完全是一片空白!
他只能像在信息的河沙上淘金一般筛选沙粒,以期找到一条可以提前拯救他所关心的人的关键信息。
但他找不到任何情报。
这么久以来,所有的情报都在告诉他,这个隐秘而庞大的组织,根本就没有在公安内部埋下这么一颗致命的钉子!
——所以他盯上了朗姆。
作为一个在佐久间出生之前就掌控着这个庞大情报网的“朗姆”,他掌控的情报组有太多触手,潜伏在组织甚至警方的各个不起眼的阴影里。
如果连佐久间都找不到,那一定是藏在朗姆的阴影里。
而只有一个朗姆必须认真对待的事件,让他感到失控的威胁,才能逼他动用更多的力量,显露更多的触手的轮廓。
比如这次的留学事件。
在组织内的反击和斡旋,暂且按下不表。
而如果朗姆想要排除组织外的干扰——比如公安是否也在觊觎宫野家的研究?
比如是不是有什么力量推动了“录取”,想要让那个继承宫野家研究的孩子,离开组织的保险箱?
那么为了以最快的速度确认公安的动向,朗姆自然会动用他隐藏在阴影中的、潜伏在公安内部的触手。
佐久间想要等待的,就是这条触手从潜伏中被唤醒,向朗姆送出情报的时刻。
他相信以他此刻对朗姆的关注,必然不会错过这一刻的异动。
但是……佐久间失望了。
他等了很久。他本可以一开始就抛出这个完整的解决方案,但是就是为了等待朗姆的动作,他刻意多等了足足两周。
但是没有。
没有异常通讯,没有加密信息的传递。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可怕。
朗姆宁可去找公安的中层干部,花功夫对这次的留学事宜旁敲侧击,也不曾与任何一位足以接触隐秘资料的公安高层有过联系!
有那么一瞬间,佐久间甚至怀疑,到底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或者低估了朗姆,导致在这样紧密的关注下,朗姆依然可以瞒过他的眼睛;
还是他唯一可以倚仗的前世记忆,根本就是一场谬误?!
“但是……”
佐久间注视着显示屏边缘,在星空灯下微微闪烁着光彩的金发。
“但是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
铅灰色的眸子在阴影中闪烁着冷光,像是熄灭的灰烬里面,飘起粼粼的冷火。
几乎与此同时,波本突兀地感到脊背一寒。
他压抑自己的本能动作,低头喝了口酒。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已经警觉地将四周扫视了一圈。
但四周什么也没有。
波本不再多想。这个遍布眼睛的酒吧,从未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压抑和不安。
所幸,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消息。
波本的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
“那位先生”一出手,就带给了他无与伦比的压力。
宫野志保依然会前往美国留学,但琴酒将一同前往美国,全权负责留学期间的一切事务——其实也就相当于,将由琴酒亲自看管“宫野志保”这份“重要资产”;
声称因伤休养的贝尔摩德,就留在日本,填补琴酒离开后的权力真空——也就是说,除非琴酒回到日本,不然她都不会再有借口插手美国的事情。
波本完全可以想象,这个看似轻描淡写的调动之后,朗姆再也不能继续质疑“资产”的可控性,因为这意味着质疑琴酒的实力;
而宫野一系的研究员再也不能质疑己方的地位被动摇,因为琴酒的亲自出动,已经证明了“那位先生”对宫野志保的重视。
……好像所有人都满足了自己的诉求。
但实际上,恐怕只有“那位先生”一个人,真正赢得了全部。
波本最终还是一口饮尽杯中之酒,将酒费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他匆匆走出了这座令他感到一种宛如深海般窒息的酒吧。
室外的冷风很快便吹散了他身上残留的热气。而脊背上不知不觉沁出的冷汗,把贴身的衬衫浸染得冰冷一片,像一层冰壳贴在背上,冻得整个后背都开始刺痛。
波本沿着街道向前走,远远走到两条街以外,这才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他坐上车,谨慎地报出了属于公安的安全屋地址。车辆行驶的过程中,他闭目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拿出另一只手机,开始在邮件栏中编辑信息:
“原计划将于明年六月实施的、‘天才小姐失踪计划’,全面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