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弥漫的烟雾后咳嗽了几声。那是伊达航的声音。

几个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囚室的方向。一个高大的身影将被炸得破破烂烂的门推开，走了出来。

那正是伊达航。他有些灰头土脸，但是看上去并没有受伤。

“Zero，你的炸弹还真好用！”伊达抹了抹脸，迎着几道目光，露出一个爽朗的笑。

佐久间从黑西装大汉背后探出头来，正看着伊达发愣，听见这话，忍不住回头用谴责的目光看向降谷。

降谷一笑，说：“要潜入你的庄园，我当然要做好准备。”

这时候伊达已经走了过来。他站在佐久间面前，毫不客气地拨开了黑西装大汉。

大汉看了看佐久间，见他没有下令，便退到了一边，没有阻拦。

伊达没有管这名大汉的行动。他拍了拍佐久间的肩膀，说：“谢谢你，佐久间。不过，真的不用了。”

那只手很重，落在肩上，像一块石头般，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佐久间沉默。他看着伊达航，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都离开了。他们总是会离开。不管是松田，还是伊达……

佐久间自嘲地想，大概，我真的保护不了任何人吧。

伊达航看着佐久间，面对这个囚禁自己的罪魁祸首，他的笑容毫无阴霾。他说：

“听着，佐久间，我是个警察。警察有自己的职责——我的命可以丢在追凶的路上，可以丢在执勤的途中，也可以丢在意外的车祸里。但唯独不能因为害怕丢掉性命，就在囚笼里苟且偷生。”

佐久间蓦然抬头，看着伊达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好像燃烧着什么东西一般，明亮得几乎要将佐久间灼伤。

他恍惚又想起两年前另一个地下室里，松田的眼睛里的明亮的决意。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与现在眼前的这一双，是多么的相似。

佐久间感到眼前一阵模糊。他低下头，终于还是没有呼唤更多的手下。

在这么长的执念之后，他第一次选择了放弃。

“……好吧。我明白了。”

佐久间又抬起头。他说：“但你……一定要小心。不要熬夜，不要太累……我知道的剧情里，你就是因为熬夜导致精力不济，才没能注意到对面开过来的车……”

佐久间的声音又哽住了。他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就算是请假也好。至少这段时间……可以吗？”

伊达笑着点点头。他说：“我已经在你这里休息一个星期了。放心吧，我已经知道了这些消息，肯定会多加注意。没人想要英年早逝。”

降谷也插话：“至少明天你就先别去上班了，在家多休息一天，再回警视厅。”

佐久间侧头看了看降谷。他看到那双眼睛里隐约的暗色，沉默了片刻，最终无言地移开了视线。

他能猜到为什么降谷对于“明天”这么敏感。明天是2月7日……又一个“7日”。

“明天？为什么……好吧，好吧，我后天再回警视厅。”伊达无奈：“我会小心的。”

降谷认真地说：“尤其小心车辆。车祸这件事太常见了，简直防不胜防。”

“好好好，我知道……”

降谷确认伊达认真听进去了，这才点点头。

佐久间转头向黑西装大汉吩咐了几句，让他把伊达送到庄园门口，并安排司机送伊达回家。

伊达最后略有疑虑地看了看这两个人。他总觉得他们在一些事情上有所保留。

不过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跟着黑西装大汉离开了。

两个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新风系统的低沉嗡鸣声，和隐约的空气流动的声音。

这个空间里，最终只剩下了佐久间和降谷两人。

佐久间叹了口气，走到降谷对面站住。

他说：“降谷君，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降谷一笑。他直接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的手铐，款式有点老了。”他点评道。

手铐依然银光闪闪地靠在椅背上，但在降谷手腕上的这一边，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被打开了。

佐久间的目光在手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他说：“好吧，我知道，这么简陋的东西是锁不住你的。”

说完，他就转身准备离开：“伊达君已经离开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也回去吧。”

但降谷叫住了他。

降谷说：“你先别走，佐久间。你这栋别墅里的实验室，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