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一起在当场的是谁?你们认识吗?”
“认识,他叫严星离,是一名画家……”路呈信把严星离的身份信息全报上去。
身份信息核实完后就开始问话。
路呈信把梁起利的动机和目的一五一十的说出,还包括当年的事。
八年前。
网吧门口。
梁起利又在用言语侮辱着路呈信:“哟!这不是路学霸吗?你爸给你找的后妈怎么样?”
路呈信撇了眼梁起利,他身边全是混混,看来在这群败类里他混的也是“风生水起”,路呈信懒得管他,戴上耳机准备离开这里。
他每次去找严星离都会路过这条街,这次没成想遇到梁起利和这群好兄弟在这,真是倒霉……
梁起利见路呈信没理他,觉得没了面子就迈着步子往前走,歪着头嘴里还叼了根烟,抬手用力扯了下路呈信的胳膊,让他面相自己:“路呈信老子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路呈信刚要带上的耳机掉落在地,耳机线还插在口袋里的随身听上,他垂着眸子看着躺在地上的耳机,孤零零的,像极了旁边的梁起利。
路呈信扭头面向梁起利,他眼皮耷拉着:“有事吗?这么好奇我后妈?”
梁起利呼吸声音很大,叫声也刺耳:“你狗叫什么?没人要的狗。”
路呈信视线往面前人身后那群人看去,不禁冷笑一声:“梁起利,你好像不怎么懂戳别人痛处,像我这样的狗不会自卑,不会对这一群人汪汪叫。”
“你他妈说谁呢?”梁起利举着手指着路呈信,咬牙切齿。
这对话路呈信又赢了。
路呈信盯着眼前的手指抬手移开:“会了吗?这样才叫戳痛处。”
“路呈信你他妈的。”梁起利说着就要挥拳。
那一拳没落下,反倒是被人踹了一脚往旁边退了几步,身后那群人倒是有眼力见,看自己老大要倒了还上去扶了把。
路呈信扭头看去,是严星离。
出场方式还是标配,灰色外套配一件体恤,这次的裤子有点不同,一边裤脚被他挽了起来,应该是刚才在帮奶奶干活,出来嘴里还不忘叼着根棒棒糖。
“你怎么来了?”路呈信长舒口气。
严星离打量了眼路呈信确保没受伤才开口:“你半天没到奶奶让我出来看看,又被这孙子堵了?”
听到别人蛐蛐的梁起利骂骂咧咧:“严星离你算什么东西?说谁孙子?”
严星离懒得给他眼神,低头翻了个白眼:“说的就是你,梁起利,不是你没事干吗?天天堵天天堵。”
两人像是开了自动屏蔽似的继续聊天,梁起利在旁边叽里咕噜。
“平时过来没见找他,今天算倒霉。”路呈信扯起地上的耳机塞进裤兜里,随后指着严星离的裤子:“你这?”
严星离顺着视线往下看,自己的一边裤腿还挽着,尴尬的挠了挠头:“出来着急忘记了,行了回去吧,奶奶等着呢。”
路呈信点头:“行,走吧。”
两人刚要离开,网吧里就出来了位大哥。
“这事发生什么事了?”
梁起利见状小跑过去跟这位大哥讲述情况:“肖哥,就是这俩一直妨碍您的事……”
路呈信和严星俩俩对视,满头问号。
我俩吗?碍这位从来没见过的大哥办事?合理吗?
“你认识?”两人异口同声,都清楚了是梁起利在胡说八道。
“这鳖孙是不是这有病。”严星离指了指耳朵上方。
路呈信摇头表示不知道。
肖哥缓缓抬眼看向梁起利口中碍事的两人:“他们俩?”
梁起利点了点头。
严星离歪头靠近路呈信,嘴里念叨着:“他们这大哥眼皮像割的抬不起来似的。”
路呈信微微张着嘴:“你观察的点真是不一样。”
“也没有,就是哥脑洞比较大,聪明。”严星离要是有尾巴此刻都敲出天际了。
路呈信随后一针见血:“ 那你考试不还是万年老二,在这装。”
严星离扯了扯唇角:“这个可以不用提。”
肖哥见他俩在那碎碎念,有些不爽:“你们在那说什么呢?”
严星离挑眉:“点咱俩呢。”
路呈信:“然后呢?”
这俩人还在互相聊,压根没把这肖哥放眼里。
肖哥不爽的啧了声,吼道:“说你俩呢?装什么听不见?”
严星离咳嗽两声:“我们不认识吧。”
梁起利倒是偏激许多:“我大哥说话,你装什么?”
肖哥一记眼刀给过去,梁起利就闭嘴了。
严星离不屑:“梁起利,你条狗叫什么?”
肖哥歪头拉伸了下脖子,露出了脖子下方的蛇头纹身,刚好被路呈信看到。
他听说有蛇头纹身的人来历不小,很有可能涉嫌犯罪,此人不是什么善茬。
肖哥也察觉到路呈信的视线,若有所思的将衣服往上提了提。
严星离还要开口继续说就被路呈信拉住,路呈信低声道:“别说话,他有很可能是混黑的,我刚才看到了他的纹身,蛇头。”
严星离退了一步,视线往下转悠。
“肖哥是吧,我俩就是路过,不知道他怎么了上来就骂人,我们就教训了下,压根没碍您什么事。”路呈信观察着肖哥的眼神变化,察觉不对劲。
如果跑了肯定是大麻烦,不跑还能搏一搏。
肖哥朝路呈信笑了笑,随后严肃道:“道歉。”
身边的梁起利以为自己老大在给自己撑腰得意的不得了,眼里满是嘲讽。
肖哥再次重复:“道歉。”他把手搭在梁起利肩上用力捏紧。
梁起利被捏得生疼,咬着牙对上肖哥的视线,这才明白要道歉的人是自己,他疼得皱眉,咬着牙:“对不起。”
下一秒,肖哥将他一把往外推,他一个没站稳跪到了地上,为了活命他抬头看着路呈信,眼里满是渴求原谅:“对不起,原谅我吧求你了。”
梁起利跪到自己面前时,路呈信都有些发懵,他更加确定了,这可能会成为麻烦。
“没关系。”
得到道歉的梁起利松了口气。
“既然都道过歉了,两位就走吧。”肖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身边的小弟见状上前为他点火。
话音刚落路呈信就拉着严星离往他家走。
出了这条街后才松开手。
路呈信往后看了眼确保没人跟上来才开口:“你以后上学别走这条路了。”
“出去就这条路不走这走哪儿?”严星离把嘴里的棒棒糖拿出来,拿在手里转着玩。
路呈信从口袋里拿出缠在一起的耳机线,边走边拆着线:“我来的路上看到人家在修路,我还知道一条小路能走,一会儿回去带你走走。”
严星离撇了眼路呈信:“你知道的比我这个居住民都多。”
路呈信一击毙命:“谁让你不观察仔细点。”
严星离顿时语塞,虽然是万年老二但成绩也不差,考试比不过就算了,嘴皮这一块还输给人家,简直是奇耻大辱!
路呈信在那想着刚才那些人,严星离倒是脑洞丰富,搁那儿想一堆还说出来。
就到严家这段距离,光是躲避梁起利那群人的想法就蹦出来好几个,至于这些想法实不实用还待实践。
快到严家时,奶奶站在小院门口大老远就看到他俩,老太太还朝他俩招手:“小呈。”
路呈信抬头看向声源处:“奶奶。”
他加快了脚步走过去扶着老太太:“您怎么站外边,身体好些了吗?”
“早好了,别操心那么多。”严星离棒棒糖的棍都含一路了也没丢,就纯想装帅。
老太太前段时间淋雨吹凉风感冒了,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才好,这一周路呈信都没来严家,老太太怕传染给他。
严星离见两人又要像之前那样跟好多年不见的老友一样叙旧就烦,连忙拉着两人往里走:“赶紧进去吃饭,别站着了。”
即使严星离夹在中间两人还能聊。
奶奶笑着问:“你俩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么?”
路呈信摇头否认:“没有奶奶,我们就路上看见几只小狗在那儿狂叫就收拾了一下。”
“谁家的狗这么疯?下次路过得小心一点。”奶奶小眉一皱就开始嘱咐。
路呈信:“知道了奶奶。”
严星离:“……”
聊个没完了两人。
三人坐到饭桌前,严星离还是坐两人中间,绝不给两人啰嗦的机会,这个距离刚刚好,就算聊了也不会起劲聊到晚上。
严星离不懂到底有什么好聊的,两个不同年龄的人真的有共同话题吗?真的没有代沟吗?
严氏两大未解之谜,还要靠严星离研究得出答案。
很显然,严星离研究了很久都没研究出来,干脆魔法攻击,让两个隔开距离。
“小呈啊,多吃点,奶奶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煎饺,还有炸云吞在里边,我进去给你拿。”说完奶奶就要起身进去拿,但被路呈信拦下。
严星离看着这一桌菜,没有一样是自己喜欢吃的,全是路呈信喜欢吃的。
他移过视线看着奶奶,一脸怨气:“奶奶为什么全都是路呈信喜欢的,我的呢?”
奶奶看着周围,试图蒙混过关:“你平常每天吃,小呈好不容易来一次,我就做点他爱吃的。”
严星离深吸一口气,随后夹了根菜放到嘴里嚼。
他妥协了。
路呈信将炸云吞端出来放到桌上空位里,然后坐下。
这边人在聊天,那边人也在“聊天”。
一边温馨一边气氛紧张。
肖哥坐在靠背椅上,抬手示意小弟动手。
身边的小弟走过去将梁起利踹倒在地 。
“梁起利,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给我捅了多大篓子吗?”肖哥身体往后靠吸了口烟。
梁起利忙爬起低着头求饶:“我错了哥,我错了,求您饶我一命吧!”
肖哥吐出烟雾,等了两分钟才开口:“饶了你也行,把今天那小子给我带过来,我要问话。”
梁起利胡乱点头,嘴里说着:“好,谢谢哥谢谢哥。”
肖哥把手中那根才抽了一半的烟精准丢进烟灰缸里,燃起的部分因碰到水发出滋滋响声。
最后他站起身往仓库外走。
梁起利一直低着头,被吓得浑身发抖。
“严星离,你成熟一点行吗?”路呈信拿起严星离刚出的牌。
一堆顺子里夹杂着一个外牌,严星离第一次作弊还被发现了。
“让我赢一把得了,我看我脸上。”严星离指着自己脸上的那一堆贴纸,路呈信看了眼忍不住笑出了声。
奶奶也指着自己脸上:“奶奶脸上不也一样,我都没作弊,你还好意思。”
严星离微微低头假装恶狠狠的盯着奶奶:“奶奶。”
“行了行了,让你赢。”路呈信笑得快不行了。
严星离扭头看向他:“真假的?”
“真的。”路呈信点头。
得到肯定答案的严星离动作很快的拿起贴纸贴到路呈信右边脸颊上,随后拿起相机拍了一张照片。
路呈信边笑边举着手试图挡住摄像头,但严星离速度快。
看来就是坐等着这一刻。
真狗。
又再玩了几把后,路呈信就提出了要回去,外面的天色也很晚了。
“奶奶我先走了。”路呈信像老太太道别,转头对严星离说:“小路我下次再带你走,那条路没灯看不清。”
严星离在厨房里洗着碗:“行,等我洗完这个碗送你。”
“不用了,哪那么多事。”路呈信再次和奶奶道了别就往外走了。
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路边的路灯也亮了起来,路呈信再次走到了白天的那条街,此时街上人来人往,估计那几个混混不在。
但路呈信还是没放松警惕,他深知那些人的报复心到底有多强,所以不敢松懈。
走到街的尽头都无事发生,路呈信才松了口气。
他沿着树走回柳家。
别墅内处处都亮着灯,他看着紧闭的大门犹豫了一会儿,不想进去。
他站在树底下用脚踹着地下的小沙子,思考现在要不要回去。
丝毫没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下一秒口鼻被捂住,他挣扎着想要脱离大喊,但那块布上的迷药让他渐渐没了力气,直至晕过去。
再醒来时,自己就被绑着放在了酒店里。
门外有人在说话。
“等会儿肖哥来了他就完蛋了。”
“讨厌了他这么久,解气吗?”
“当然,他活该,他妈死的这么早他爸又当赘婿生了个儿子,真是。”说完那人不屑的嘲笑起来。
……
这声音好熟悉,听着像梁起利。
是梁起利把他绑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路呈信观察着房间里的布置,寻找着最锋利的地方,最后他的视线落在桌角。
他的手脚都被绑住了,幸好离得不远,他用手肘撑着床面艰难站起,就这样跳到桌子前,他坐下将手腕上的绳子对准桌沿,开始摩擦。
这应该是家新开的酒店,这些家具都是新的,这桌子也就格外锋利。
不过绳子很牢固,磨了半天才有松的迹象。
路呈信知道这些人手段狠辣,所以他赌的是命,逃出去了能活逃不出去,可能就得赔上命。
他一边观察着门外的动静一边用力磨着绳子。
“肖哥还要多久到?”梁起利问着身旁的同伙。
那人说:“肖哥说还要一会儿,忙着呢。”
梁起利笑着:“肖哥精力就是好啊。”
这话一出,两人哄堂大笑。
正在磨绳子的路呈信动作一顿,他大概猜到了自己被绑来的原因。
他被肖哥看上了。
这也太荒谬了,他一个刚刚满十八岁的人被这种人看上?运气堪称一绝。
路呈信加快速度的磨着绳子,每磨一下他都感觉是在生命倒计时。
还差一点绳子就要断了,最后一下,绳子断开了他顾不得身上的绳子,直接动手接着脚踝的绳子。
在这期间他能猜测自己所在的楼层是三楼,但窗帘被拉着他不敢确认。
脚上的绳子就比较好解了,两三下就解开了。
他拿着绳子丢到电视桌上,转身走向窗边拉开一点缝隙查看着,他确实是在三楼,并且不高,那这样就好办了。
路呈信小心翼翼拉开窗户,刚要准备扯下身上的绳子然后爬窗下去时,门外两人又开始聊了起来。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反正肖哥还没来。”
“等我系个鞋带。”
路呈信把窗帘拉上,转身从电视柜上拿起绳子坐到刚才醒来的地方。
用绳子随意绕了两圈后还原现场,在他们开门的最后一刻将手放到身后,造成视觉效果,让人误以为他还被绑着。
门被打开,梁起利先一步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把小刀:“路呈信,醒了?”
路呈信抬眼看着他,近视的他有些看不清人的模样,但他能靠声音辨认。
“梁起利,今天被严星离踹那一脚还不消停吗?”
梁起利握紧了那把小刀。下一秒朝路呈信脸上划去。
路呈信偏过头去也没躲过这一刀,不过他趁机用了点力把绳子挣开。
那一刀落在了他眼角下方,差一点点就划伤眼睛了。
幸亏伤的不深,那道口子就留了点血。
“路呈信你都被绑着还嚣张,你等着吧会有人来收拾你的。”梁起利收起那把刀。
路呈信讥笑着:“你这么狂不还是给人当小弟。”
“那又怎么样?现在我是赢家。”梁起利满脸不在乎。
路呈信扯出个笑容,深呼吸道:“那林静婷不还是喜欢我,像你这样的她一辈子都看不上。”
这句话激怒了梁起利,他伸手疯狂掐住路呈信的脖子:“你再说一遍,我他妈掐死你信不信?”
路呈信梗着脖子:“你大爷的。”
下一秒路呈信反手将梁起利拽倒在地,伸手扯开脚上散开的绳子,快速拿起梁起利手中的刀。
跟着梁起利进来的那人冲过来想要放倒他,但被他迅速躲过。
路呈信往后退了一步,抬脚踹了那人一下。
那人倒在了梁起利身上,肥胖的身躯压的人踹不过来气。
路呈信跨过两人到门口观察了一下,里边那两个的声音太大了,惹得楼下的同伙闻声赶来。
没办法,路呈信只能按原计划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