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尘景嗓音拉得笔直:“你们真狗啊。”
“放心吧,我没钱给你挂专家号。”路呈信咳嗽了两声,斜着身子到病床旁柜子够半天拿不到手机,艰难开口跟隔壁病床的病友说:“帮我拿下手机。”
祝尘景猛地转过视线,只见路呈信正歪着整个身体靠向一边。
他忙站起身单手将人扶正:“你干什么?”
“拿手机。”路呈信被人拉着坐正,现在的他不能拉扯到脖子上的伤口,拿个手机都费劲。
祝尘景看了眼自己的输液瓶:“还剩一点,等我拔针了再帮你拿。”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
“哎哟孩子们呐,怎么弄成这样?”奶奶拎着两大袋东西走进来,视线紧紧定在病房里的两人身上。
祝尘景闻声转头看了眼,奶奶就走到病床边上了。
奶奶也会闪现吗?超能力?
奶奶把那两袋东西放到祝尘景的病床上,随后撇了眼自己亲孙子就去查看路呈信的伤情了。
“奶奶您怎么来了?”路呈信疲惫的微笑着。
奶奶满脸愁容:“我大清早就接到那个队长的电话,我就赶紧下楼买了这么点东西赶过来,我真的要说说你们了。”
老太太刚还抓在路呈信小臂上的手此刻就指着一旁的祝尘景:“大半夜不回家我寻思回锦合家了,结果住病房了。”
“奶奶您消消气,我跟您解释。”祝尘景怕老太太高血压忙安抚。
奶奶可不等他说,直接转移方向到路呈信上:“还有你,怎么伤成这样。”说着还把手放到脖子上比划。
路呈信还是微笑着:“您先坐下,阿严跟您解释!”
奶奶扭头看着祝尘景:“说。”
“昨晚阿呈上晚班被路席挟持了,我打电话给他他不接我猜是出事了就赶过来,我没受伤阿呈受伤了。”祝尘景一溜烟把事情经过大概描述了一下,丝滑。
奶奶面色略显凝重:“你说谁?”
“路席啊。”祝尘景回答。
“你再说一遍。”奶奶语气平淡。
“路席,啊。”祝尘景龇牙咧嘴叫了声啊。
奶奶正把手搭在祝尘景的右边手臂上。
又是一次重击。
祝尘景觉得他可以原地消失了。
进来不关心关心我也就算了,还重拳出击,我到底是不是您孙子!
奶奶反应过来连忙松开手,手忙脚乱的:“没事吧星离,奶奶又忘了你手上有伤,快坐下快坐下,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
祝尘景清了清嗓子,强颜欢笑:“没事,没事奶奶,我没多大事。”
苍天啊大地啊!
现在的祝尘景可以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了,总不能充话费送的,还得花钱。
奶奶:“真没事啊?”
路呈信轻笑道:“不知道第几次碰到伤口了,还较真。奶奶您让医生过来给他看看吧。”
“真不用。”祝尘景还是坚定选择不需要。
奶奶也坚定回答他:“听小呈的。”
说完,奶奶就出了病房叫医生。
祝尘景生无可恋躺到病床上:“真是够了。”
路呈信斜眼看了下输液瓶。
两人的都快见底,正好能拔针了。
“别嚎了赶紧起来。”奶奶带着医生走进来。
祝尘景撇了眼门口后坐起来。
是柳午。
路呈信:“你换科室了?”
“没啊,额……”柳午一脸懵:“奶奶您是?”
奶奶转头看向这个帅小伙又看向路呈信:“你们认识啊?”
“都认识。”祝尘景回答。
柳午笑了笑:“奶奶我不是他们的主治医生,找错医生了。”
那谁是你们主治医生?”奶奶问。
“来了。”路呈信看向门口。
李医生带着护士进了病房:“柳医生。”
“李医生。”柳午朝他点了下头。
李医生让护士先帮两人拔针。
奶奶抱歉道:“那个不好意思哈,刚太着急了看你往这边走以为是主治医生,就把你拉来了,抱歉啊柳医生。”
柳医生笑着说:“没事奶奶,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好嘞,有空来家里吃饭。”奶奶说。
祝尘景拿棉签按住刚拔了针的小口。
0830突然在脑海里说话:宿主宿主,我跟你说个事。
祝尘景:下次出现吱个声,别这么大声。
0830:好!的!
祝尘景:什么事赶紧说。
0830故意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真相了,路席来找主角受是因为柳妤逼他拿钱,他走投无路了来找主角受。
祝尘景:柳妤逼路席拿钱?柳佳不是还好好的吗?
0830:前几年还行,但是今年因为一些风波舆论导致股市价跌,他们资金链周转不过来。
需要资金链的公司找穷得叮当响的路席拿钱,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
柳家的企业经营这么多年,路席怎么补的上,路呈信也补不上,所以路席来找路呈信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昨晚他们究竟聊了什么。
祝尘景:我知道了,你再去查查柳家现在的亏空会不会濒临破产。
医生帮祝尘景重新上药包扎了伤口。缠绷带的时候,路呈信问了个问题,他没听清。
等医生走了,路呈信又再问了一遍:“阿严,疼不疼?”
祝尘景迟钝地摇了摇头:“不疼。”
这话连奶奶都忍不住吐槽:“就嘴硬,疼就喊出来。”
祝尘景真的喊了声:疼,真疼。”
话音刚落,病房里就传来阵阵笑声。
此时此刻,祝尘景梦寐以求的平淡日子实现了。
突然有人问了一嘴:“煎饺呢?”
奶奶:“咱楼下那位爷爷照看着呢,放心。”
奶奶陪这两个小鬼头待到了下午两点就回去了。
“奶奶路上注意安全。”祝尘景扶着奶奶的肩膀说着。
路呈信因为脖子上的伤不方便下床送奶奶,就坐着朝奶奶招了招手:“奶奶您先回去吧,别担心我们。”
奶奶转过头来叮嘱着:“星离你记得一定照顾好小呈,他脖子伤成那样你要注意别让他低头知道没……”
老太太说了一堆,祝尘景走在后面点头回应着。
“每一条我都记下了,奶奶您回家吧,路上一定注意安全。”祝尘景反过来叮嘱起奶奶。
倒反天罡。
奶奶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我告诉你,照顾好小呈也照顾好自己,别把自己整到这整去那的,奶奶给你买的那对画画玩意都没用呢。”
祝尘景先是愣了一下,舒展开眉眼笑着道:“放心吧奶奶,别担心哈。”
“别忘了奶奶说的就行,我先走了,煎饺还等着我回去照顾,都是不省心的。”
说完,奶奶就往外走,但还是放心不下他俩时不时回头看两眼。
祝尘景看着远去的背影,此情此景是曾经没有的,在他的记忆里奶奶很爱他,但和奶奶一起生活的记忆却很模糊。
现在不一样,身边的人都在互相陪伴,仿佛这就是现实,可这些美好又太梦幻 。
他站了一会儿才回病房。
路呈信正看着手机。
祝尘景躺回床上闭着眼睛思考着。
“奶奶走了吗?”路呈信问。
祝尘景:“回去了。”
他睁开眼余光瞥向路呈信,正看着手机的人并没有察觉。
昨晚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这件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一定和姜晴有关。
“路呈信。”祝尘景叫了声他的名字。
“啊。”路呈信视线没离开手机屏幕。
“路席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祝尘景很忐忑,带着猜测出来的答案问他,目的性似乎很强。
准备划拉页面的手指顿住,路呈信缓缓将头转向祝尘景,沉默了良久。
就当祝尘景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时,路呈信做出了回复:“等出院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他现在不太想说这件事。
祝尘景会到了他的意,答应了下来。
等你想说的时候,我再听。
奶奶走没多久,病房门又被打开,还伴随着吵闹声,不过很小。
“哥这么帅,你看不上?”陈锦合很没底气的说出句话。
李覃运切了声:“比你帅的多了去了,阿呈就比你帅啊,我都没跟他在一起,还想着跟你在一起?”
开口战斗力就拉满了。
病房里的两人互相对视,用意念传递信息。
八卦之心人人有之。
刚还躺着的祝尘景现在就坐得挺直,两人视线紧盯着门口。
那两个迟迟没走进来,就站在门口小声吵架。
“阿呈肯定不和你谈啊,你不把阿严当回事吗?”陈锦合理直气壮的。
吵架归吵架,怎么还扯到感情了。
祝尘景指着自己,对着旁边的人对口型:“我吗?”
路呈信只笑笑不说话。
李覃运气势弱了些:“我就做个比喻,又没说真的要那啥,反正跟谁谈都不会跟你谈。”
“为什么?我这么帅气多金,身材好体力倍儿棒,为了你我连火锅店都开了,严星离那家伙也加盟了,这还不够好吗?”
陈锦合真是说起劲了什么秘密都往外蹦。
此刻严星离本人感到很懵逼,什么火锅店?还有这个环节吗?没人说啊!
祝尘景对上路呈信玩味的眼神,扯了笑重重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解释了也没人信。
他们两个再站在门口这样吵下去,没人敢保证陈锦合会说出什么话来,受害者祝尘景可不敢冒险。
“陈锦合,你俩把我俩当空气呢,什么都说。”
祝尘景咬牙切齿。
路呈信轻笑了下继续看手机。
门口瞬间安静下来,丢人丢大了。
陈锦合表白被拒的事情将被公之于众,严星离为了路呈信开火锅店也会被所有人知道。
难兄难弟,面子都丢出去了。
李覃运切了声就往里走:“阿呈你没事吧,怎么伤成这样?”
路呈信笑着摇头:“没事。”
陈锦合跟在后面强颜欢笑:“兄弟你没事吧?”
祝尘景一时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随便回答了一句:“还活着。”
“活着就行。”
一个病房,两张病床,两边兄弟,情景不同。
一边上演温情担心,一边上演活着就好。
“你俩怎么来了?覃运你不上班吗?”路呈信看着他俩。
李覃运叹了口气:“我今天没值班你忘了吗?陈锦合和我说你俩住院了我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