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尘景猛地坐起身张着口狂喘气,这个梦太真实了,现在他满头的冷汗。
他视线缓缓上移,路呈信就靠在墙边这样注视着他,满眼疑惑。
这一幕似乎有些熟悉。
像他刚穿来时的场景。
祝尘景几乎是下意识说出:“你是。”话到一半又卡住:“不对,不对不对。”
“你傻了?干什么一直重复一句话?”路呈信问。
祝尘景抬手重重抹了把额头的汗,摇着头:“没事,我做噩梦了。”
路呈信动身走过来替他测了□□温:“没发烧啊,你做什么噩梦了吓成这样?”
祝尘景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咙间那刀片的刺痛感传遍全身。
随后他剧烈咳嗽起来,整个腰身都往前倾。
路呈信见状帮他拍了拍后背:“你没事吧?怎么了?”
路呈信担心他有什么状况就连忙掏手机准备打电话,刚按下第一个数字时,手就被身旁的人按住。
祝尘景满脸苍白,紧皱着眉头说道:“我没事,不用叫救护车。”
“你脸都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路呈信不相信他的鬼话,执意要打急救电话。
祝尘景也很犟,他知道自己没多大事,但事情太着急他没法一句两句解释清楚,只是一股脑的把路呈信的手机抢过来:“我真没事,你不用打电话。”
路呈信搞不懂他,为什么难受了不去医院。
真是一个奇葩的病人。
“随便你,躺着吧,别等会儿晕了。”路呈信虽然生气,但还是嘴硬心软。
他将人扶躺到床上,随后扯着被子帮人盖上。
“你先出去吧。”祝尘景说。
路呈信眼底闪过一丝令人看不懂的情绪,紧咬后槽牙随后泄气般转身走了出去。
门被关上。
祝尘景一下翻身下床踉跄跌到书桌旁的垃圾桶边上,他一把拉过垃圾桶就对着吐了起来。
几乎是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完了才虚脱靠在了墙边,他眼前恍恍惚惚。
一会儿出现朋友的脸,一会儿出现奶奶的脸,最后再是姜远,他的样貌在眼前浮现了好久。
祝尘景感觉自己要死了,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没了力气,只能靠着墙才有勉强坐着。
“姜远,”他虚弱的说出这两个字,随后抬手触摸着空气:“我好像不能把你送回去了,我感觉我快死了。”
抬着的手随着虚脱一点一点没了力量支撑,随后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祝尘景也随着晕了过去。
一直守在门外的路呈信听到动静一把将门推开。
“傻死了。”进来扶人还不忘骂一句。
医院病房内。
医疗机械正在运作着,发出滴,滴,滴的声响。
输液管正一滴滴往下落。
床上的人已经躺了两天了。
“我是不是,快死了?”祝尘景问。
但没人应答。
他想他应该是死了,不然怎么说话都没个人理。
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这些年他自己一个人也几乎没什么人和他说话,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
每天循环往复过着同样的生活,做着同样的事情,他倒是不觉得厌烦,反正怎么样都是无趣。
“我真的死了吗?”他还是不死心地问。
还是没人应。
主系统真没良心,这不就是在折磨人吗?
想让人绑定系统就绑定,想让人没呼吸就没呼吸,想让人活就让人活。
这个世界唯一的美好就好姜远了。
主系统操控着这里的所有东西都要入他愿,都要让他满意。
祝尘景没有还手的办法,只能任由摆布。
弱肉强食,就是这样。
“我不要死,我要带姜远一起活。”
病房里,姜远一直守在祝尘景身边,寸步不离。
奶奶让他回去休息,他也不听,实在累的撑不住了就趴在病床上眯一会儿。
病床上的人似是又做了噩梦,眼角滑落一滴泪,但嘴角却是上扬的。
“都躺两天了还笑。”姜远不理解,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话语间,他没察觉到病床上的人指尖颤动了一下。
当他准备起身倒杯水喝时,那人忽然叫了声:“姜远。”
他愣住了,站起身的动作一顿,视线转向床上的祝尘景。
只听祝尘景又叫了一声,只不过声音很低,随后他缓缓睁开眼。
姜远立马询问:“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叫医生。”
刚要起身时,手腕被人撰住。
“等一下。”祝尘景说。
姜远又坐了回来。
病人醒了也没去叫医生,就干坐着两眼对视。
气氛莫名……
“我还是去叫医生吧。”姜远站起身往外走。
祝尘景又重新闭上了眼,他不是晕了是累了。
太累了。
他察觉到自己已经躺了很久了,但这期间他就是醒不过来,像被什么拽着动弹不得。
两分钟后,路呈信带着医生进来。
见病床上的人又闭上了眼,姜远动作比医生还快,快步上前:“醒醒,你怎么又睡了?”
刚合上眼没多久的祝尘景此刻又睁开了眼:“我没睡,就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