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的三号擂台,鄢桐的比试,却是另一番光景。
她的对手是个筑基后期的剑修,剑招刁钻狠辣,剑光如毒蛇吐信,直逼鄢桐的要害。
鄢桐也不逞多让,握着轻絮刀,刀身出鞘,一道绯红色的刀气横空劈开,刀风卷着灵力,竟将那剑修的剑光生生斩断。
刀修,以快破万法,以猛胜千招。
鄢桐的刀,没有半分花哨,基本功过硬。
这还是贺时眠小时候硬压着她练。
每一刀都劈在最要害的地方,那剑修节节败退。
不出十招,便被轻絮刀抵在了脖颈处,刀刃渗进皮肉,那剑修脸色惨白,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我认输。”
鄢桐收刀入鞘,她抬眼看向看台,刚好对上叶知薇询问的试探,少女弯眼一笑,吐了吐舌头,像只得胜的小狐狸。
魏沧澜在十号擂台
他的对手,正是那名声不低于他的金丹毒修,男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鸷。
上台的瞬间,便将全身的灵力尽数散开,寒毒顺着刀风蔓延,擂台的白玉地面都结了一层薄冰。
“魏沧澜,今日我便让你看看,我这里,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
那修士狞声开口,弯刀一挥,寒毒凝成的冰刃铺天盖地地袭来。
魏沧澜站在原地,动都未动。
直到那冰刃快要触到他的衣角时,他才缓缓抬手,握住了腰间的眦睚剑。
剑鞘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青锋长剑出鞘的瞬间,剑脊上的金龙纹路骤然亮起,雷光裹着龙威,顺着剑身炸开。
一道紫金雷光横空劈下,那漫天的冰刃瞬间消融,连带着那修士的弯刀,都被雷光劈成了两半。
眦睚剑,剑名含怒,剑气淬龙威,恩怨必偿,睚眦必报。
魏沧澜金丹中期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雷光裹着剑气,只一剑,便抵在了那修士的丹田处。
剑刃的寒芒,比那修士的弯刀更甚。
“你说,我若是废了你的丹田,开阳宗的规矩,会罚我吗?”
魏沧澜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残忍,更像是调笑,剑刃便要刺入那修士的丹田。
那修士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高台上,修闻大长老的声音适时传来,却没有半分斥责,只是淡淡道:“魏沧澜,点到为止。”
百年规矩,不允杀人,却没说不能废人。
只是这大比,终究是为了选才,不是为了造杀孽。
魏沧澜这才手腕一翻,眦睚剑收鞘,那道金丹灵力的余波扫过,那修士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摔下擂台,撞在光幕上,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一招,秒杀。
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十座擂台之上,比试的身影渐渐少了,赢的人站在擂台上,等着下一轮的抽
输的人垂头丧气地走下擂台,有的捂着伤口,有的,直接被同门搀扶着离开,丹田被震碎的,此生再无修炼的可能。
这就是开阳宗的规矩。
外门弟子想要入内门,便要踩着旁人的肩膀往上走,想要得到更好的修炼资源,就要有足够的实力,足够的狠劲,足够的底气。
看台之上,内门弟子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修闻的视线不动声色落在魏沧澜、叶知薇、鄢桐三人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审视与满意。
他们都拜在云卿名下,她那么个不管事的性子,能一口气收下三人。
看来并非巧合。
日光渐烈,白玉擂台的光幕依旧灼灼生辉。
大比还在继续,淘汰的人越来越多,名额只有五十个,竞争也越来越惨烈。
第二轮抽签的玉牌便已重新悬起,这一次的牌号烙印在眉心,竟比先前多了几分猩红。
开阳宗的规矩从无半分通融,晋级者即刻抽签下一轮,连调息回灵的功夫都吝于给,能撑得住的,才算真的有资格争那五十个内门名额。
首轮比试便折了近半外门弟子,能站到此刻的,皆是筑基里的拔尖者,还有那寥寥几位金丹境,此刻皆成了众人眼中的拦路虎。
叶知薇眉心的猩红牌号是二十三,依旧是七号擂台。
青铜小鼎,灵力堪堪回了六成。
她这一轮的对手,是个裹着玄色劲衫的矮瘦修士,脸上覆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着一双阴鸷的三角眼,指尖捏着几枚乌沉沉的银针。
正是外门里臭名昭著的暗器修,周毒。
此人筑基后期修为,最擅淬毒暗器,阴招层出不穷。
往届大比里,死在他毒针下的修士不在少数,丹田被毒蚀、经脉被灼穿,比直接被废还要凄惨。
偏生他的招式都在规矩边缘游走,从不算真正的下死手,宗门长老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种人,内门也是万万不敢收,每次都是想办法把他卡了下来。
“器纹锁脉是厉害,可器修最怕的,就是近身暗算。”
看台上传来低低的议论。
“周毒的腐骨针沾了噬魂草的汁液,沾之即蚀灵力,这一局,怕是悬了。”
叶知薇不言不语,只是将青铜小鼎往身前一送,鼎身骤然涨大一圈,青金色的光盾凝在周身,将周身三尺都护得严严实实。
器修的软肋是近身,鼎本就是攻防一体的至宝,只是灵力消耗极快,持久战,她耗不起。
“器修的龟壳,倒是硬。”
周毒阴恻恻的笑,透过面具传出来,指尖一扬,数十枚乌针便破空而来,针身裹着淡黑色的毒雾,竟能穿透灵力屏障,直逼叶知薇的周身大穴。
青铜小鼎在半空急旋,鼎口喷吐的灵力箭与毒针撞在一起,毒雾炸开,竟将青金色的灵力箭蚀得滋滋作响,化作缕缕黑烟。
她堪堪避过那几枚擦着脖颈飞过的毒针。
毒针钉在白玉石台上,瞬间蚀出一个个漆黑的小洞,石屑翻飞,竟连宗门禁制的光幕都被熏得暗了一瞬。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百次。”
周毒步步紧逼,双手齐扬,毒针、毒镖、毒刃铺天盖地而来,毒雾弥漫在七号擂台。
叶知薇的额角沁出薄汗,青铜鼎的光盾渐渐薄了几分,灵力在飞速流逝。
她知道,这局的死守无用,唯有以器破局。
倏然,她低喝一声:“凝,器傀!”
青金色的阵纹骤然暴涨,鼎口之中,一道三尺高的青铜小傀跃出,傀身刻着与鼎身一模一样的阵纹,双拳凝着厚重的灵力,竟直直朝着周毒冲去。
这是她尚未炼制完成的器傀,灵力不足,却胜在肉身坚硬,不惧毒蚀。
周毒没想到她竟能凝出器傀,惊得后退半步,指尖的毒针尽数射向器傀,却只在傀身留下浅浅的凹痕。
就在这一瞬的间隙,叶知薇的身影已然至他身侧,器纹不再是锁脉,而是一道锋利的破灵纹,直直点向他扣着暗器的手腕!
“你敢!”
周毒怒喝,另一只手挥出一柄淬毒短匕,直刺她心口。
叶知薇不退反进,淡绿的裙袂翻飞。
嗡!
金纹炸开,周毒的手腕瞬间传来一阵剧痛,经脉被破灵纹震碎,捏着的暗器尽数落地,毒汁溅在石台上,黑烟滚滚。
他的淬毒短匕擦过叶知薇的肩头,划破一道浅浅的血痕,毒雾刚要渗进皮肉,叶知薇便抬手一抹,指尖的器纹将毒汁逼出,只留下一点淡红的印记。
“我器修的本事,不止是守。”
器纹锁脉落在周毒丹田,灵力瞬间凝滞,整个人重重摔在擂台上,青铜面具磕裂开来,露出一张扭曲的脸,口吐黑血,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七号擂台,叶知薇胜。
肩头渗着血,灵力耗损大半,淡绿的长裙被毒雾黑渍染的不成样子,素净的容颜上覆着薄汗,却依旧脊背挺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