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是我。”陆行柏的声音响起。
姜溶哗啦从水里站起,半长头发垂在肩侧,往下滴水。
“你怎么拿我妈手机给我打电话?你挟持了我妈?!”
陆行柏:“……”
“什么挟持,小陆把手机给我。”连女士接过手机,解释道:“刚去厨房一趟,让小陆帮我给你打个电话。”
姜溶这才放下心,声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妈你这实力,怎么还去厨房了?”
“人小陆好不容易来一趟,妈这不得拿出点诚意?”连女士应对调侃优雅大方,“你下班了吗?”
也就只有他妈才认为他搞配音是在工作。
换了姜老同志又得说他不务正业。
姜溶抿唇,回:“刚下。”
“回来一趟吗?”连女士看向窗外,雨丝连成珠链,担忧道:“妈妈让司机去接你。”
姜溶噗嗤一笑,脸颊两侧浮现出小巧的酒窝,身上水珠晾干,他却感到一股暖意。
他都多大啦,连女士还当他是不会骑电动车的小屁孩。
“不用,连女士,别忘了你儿子是A照。”
雨下一会儿停一会儿,姜溶打着伞,从车库里开出不常用的代步车。
……
另一边,姜家老宅。
在近日之前,陆行柏出车祸的消息统共就四个人知道:姜老同志,保镖头子,许衍,姜溶,今天还加了一个连女士。
陆家那边无一人知晓,均以为陆行柏就像对外公告那样在国外出差。
说来可笑,相比于陆家,姜家竟然更能让他信任。
陆行柏坐在客厅沙发,身体被闪电吞噬,落拓的人影孤寂,几乎与夜色融于一体。
“天怎么突然变那么黑?”连女士下楼,见客厅一片漆黑,打开吊灯,“小陆你不觉得暗吗?”
陆行柏脊背一紧,唇线平直:“还好。”
连女士起初没发现陆行柏看不见,直到招呼人倒水,陆行柏抓了一下没接稳。连女士这才发现不对,陆行柏从进门开始眼睛便维持一种状态,颜色也比正常人要暗,刚才客厅那么黑也说还好。
陆行柏主动说:“我暂时看不见,伯母见谅。”
连女士心里一惊,很快反应过来,安慰陆行柏:“没事,没事,暂时的嘛不是,会好的。”
“我去厨房看看汤炖好没。”
陆行柏:“嗯。”
连女士回头:“小陆,你有空帮我给姜姜打个电话。”
说完,给管家使眼色。
管家眼观鼻鼻观心,将座机挪到陆行柏手边。
自从失去视力后遇到的腌臜事够多了,陆行柏早就脱敏,心里毫无波澜,还对管家礼貌道了声:“辛苦。”
“不辛苦,陆少爷。”
姜溶回到家便看到这一幕,他妈跟陆行柏“母慈子孝”。
两人坐在餐桌两侧,他妈殷切地给陆行柏盛汤。
他妈只给他和老姜同志盛过汤。
陆行柏算哪根葱?
心里怪不是味的,姜溶将伞立在门口,拉长音调:“妈,我回来了。”
连女士眼睛一亮,顿时招呼:“姜姜回来啦,快过来坐,饭刚做好,有你爱吃的可乐鸡翅。”
“奥。”姜溶嘴撅得老高,上前在离陆行柏最远的一边坐下,看到缺失一碗的汤,吃味:“是第二场刚开始吗?”
连女士失笑。
“汤给小陆补身体的,有猪蹄,你不吃。”
姜溶最讨厌肥肉,猪蹄里免不了有肥肉部分,他的确一口都尝不了。
“好吧。”
心里别扭消失,忙了一天,姜溶早就饿了,顾不上猜陆行柏此行目的,闷头大口吃饭。
“小陆,你有需要跟我和你姜伯伯说。”
“谢伯母,暂时不用。”
话虽这样说,以陆行柏的性子,怕是不会跟他们开一句口。
能接受姜溶,已然是他最大让步。
姜溶暗暗吐槽:有本事在酒店别让我喂你,也别让我扶你……
“姜姜你说什么?”
姜溶鼻尖耸动,很轻地笑了声:“我说妈妈你的厨艺令我叹为观止。”
在旁边依稀听到一点的陆行柏维持沉默。
这人的变脸程度一样令人叹为观止。
连女士惊讶:“真的吗?”
“昂。”姜溶说,“跟之前相比简直像两个人做的。”
连女士的厨艺一直很稳定,做的饭不难吃,但也称不上好吃,偶尔发挥失常要么很淡要么闲的要吃口饭喝口水,今天就很完美。
连女士不好意思道:“确实是两个人,我负责看看时间,都是你江阿姨炒的菜。”
姜溶:“……”
陆行柏:“……”
雨越下越大,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闷雷。院里灌木丛被雨砸得东倒西歪,再被风强行吹起。
“好大的雨。”姜溶站在落地窗前,感叹。
可惜他是理科生,面对如此盛况只能说出一句“卧槽”。
“雨那么大,要不今晚别走了……”连女士在留人,“家里有房间,我让人收拾一间。”
“不用了。”
陆行柏自进门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拒绝。
连女士知道他是个有主意的,又劝了几句,奈何陆行柏执意要走,便也只能轻叹声气。
这孩子,跟他爹一个性子……
管家撑开伞正要送陆行柏走,旁边突然传来悠然一句:“这个点医院关门了喔。”
陆行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