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含章往里挪了挪,示意他坐到旁边,“如果你没有什么要忙的话,我就细细同你说说吧。”
恭越顺他的意,又坐了回去。
原来这赤炎草是长在玄天宗境内的雪洞里。
虽名为赤炎草,但却是通体雪白的至寒草药。
想要了解赤炎草的功效,还得先了解些别的。
萧含章体内的寒毒是与生俱来的先天隐毒。任何极冷极冰之环境都会直接导致寒毒发作,但偶尔也会因为某种特殊的引子,如特异香薰、特定吃食和药物,也会导致寒毒发作。最不稳定的一种就是心脉自发的毒性,中毒者如果为练武之人,只要经脉内气息一紊乱,就容易内力乱冲,导致毒发。如果是寻常人,若心气郁结,忧思过度,同样会导致气血运行紊乱,寒毒被引燃。
而寒毒发作时,中毒者最明显的一个表征就是发热,但体内肺腑会处于极寒的状态。内外阴阳失调,犹处半水半火之间煎熬难耐。赤炎草则作为极寒药草,需捣碎后与冰雪相融为药水,涂抹于外表皮肤,可迅速拔去身体上的“赤炎火气”,使内外调和矣。
但如果没有赤炎草作为中和调解之物,直接用冷水擦拭寒毒发作时的发热身体,会经脉爆破而亡。同样的,寒毒只能使体内外都保持寒性才能悠悠转好,如果体外发热,往体内灌热汤热水,五脏肺腑即刻就会糜烂渗血,人就会由内而外的枯竭而死。
恭越越听越觉得心紧,“倘若没有赤炎草呢?寒毒要怎么解?”
萧含章道,“赤炎草只是一味辅佐之物,就跟镇痛药物一样,有了它不过是少痛一些,好的快一些。没有的话照样可以好,自己多熬熬也就过去了。”
恭越想到了沈淼淼在大牢外喊的那番话,凌澈当年会为了萧含章去偷,说明此物必定稀缺,“那你现在呢,每次寒毒发作的时候,还有赤炎草吗。”
萧含章摇了摇头,“赤炎草本就稀少,还只长在玄天宗境内,自然归其宗门所管。在谷中的时候,各门派之间有什么事,师父他们如果出手相助了,都会有人送些答谢的东西过来。玄天宗知道我身上有寒毒,所以每次送东西都会送些赤炎草给谷里。
但江湖门派之间各自有各自的规矩和道义,如果不是众人皆谴责,非要大家一起插手不可,或者主动书信求援,大家都不会去主动犯戒。门派两两之间过于亲密,就属于结盟,这在江湖中是不允许的。
因为只要有两方结盟,就会有更多的,三方,四方,或者大门派与大门派,多个小门派再联合,如此结盟下去,江湖的局势就会不断的动荡,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盟会大了必然要相比较,一来二去的,争锋四起,就不会太平了。”
恭越恍然大悟,“竟是如此道理。看来江湖与朝廷恰为相反,江湖不需要派与派之间的结盟,讲求独善其身,相互敬重。但朝廷却要以不同的集团相互制约来维持平衡,单打独斗的权利只有陛下一个人才有。”
萧含章点点头,忽然,肚子叫了一声,他连忙将被子拉紧了些,害怕又来一声。
恭越忍俊不禁,“瞧我这记性,早上起那么早,什么都没吃,直接喝了口毒药,一直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上。还能走吗?带你去个好地方?”
萧含章立马翻身下床,“能走能走。”
恭越噗嗤一声,见他慌忙穿鞋的样子,上去轻轻按住了萧含章的肩膀,“不急不急,京城这么多好馆子,还怕喂不饱你一个人?没人跟你抢。”
萧含章依旧火速收拾,“……不是抢不抢的问题……太饿了……快要晕倒了……”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没机会呀,你一直问我一堆问题。”
“好吧好吧,我的错。下次饿了先吃饭要紧啊,直接打断我不就行了?”
“那多不礼貌,你想听,我说完再吃也不急。”
“自己的身体重要,还是回我的话重要?事情都会有个轻重缓急的呀,这点道理怎么还不懂。”
“四哥哥,你老问这种含有歧义的问题,我好好答,你又不好好回,你自己真的没察觉到吗?”
“有吗?什么歧义?”
“又来……你是真不懂假不懂……我不会再回答了……”
“哎哎哎我的错我的错,我真不知道有什么歧义啊?你就告诉我呗?什么歧义?”
“我也不知道……你别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