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层漂亮的外壳不再是距离,反成了放大镜,让底下的顽皮与狡黠更具吸引力。
江觉清莫名地生出了几分好奇,想要再靠近一点,想要看看这颗顽劣的本心,还藏着怎样的惊喜,等着人来挖掘。
甚至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江觉清发现自己心里竟冒出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好感,犹如春天里突然冒尖的胚芽,悄无声息,却又不容忽视。
其实,最让江觉清捉摸不透的,是裴自炎偶尔的撩拨。
裴自炎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在撩拨人?
裴自炎到底知不知道不喜欢别人就不要撩拨别人?
裴自炎难道不懂不娶何撩吗?
裴自炎为什么喜欢有意无意的撩拨自己?
你说裴自炎撩拨你吧,撩拨归撩拨,撩拨人,他是真撩拨。
但是,每次撩拨一半就跑路的也是他,可谁撩拨人,是撩拨一半就跑的呢?
是练完武打结束后,裴自炎递水时指尖不经意抚过江觉清的掌心,留下酥酥麻麻的痒意;
是同居时,深夜一起看剧本,裴自炎忽然的凑近,说一句剧中暧昧的台词,温热的呼吸扫过江觉清的耳尖;
是江觉清对着镜子整理戏服时,裴自炎从身后走过,轻声夸一句“哇!江老师穿这身真好看”!
可每次撩拨到最让人心跳加速的时候,裴自炎又会突然抽身离开。
前一晚还在耳边低语,语气暧昧的人,第二天见面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是礼貌又疏离的“江老师”。
江觉清无数次疑惑。
这世间,怎么会有像裴自炎这样如此矛盾、复杂的一个人,撩拨就撩拨,为什么每次都是撩拨一半就跑呢?
裴自炎究竟在怕些什么呢?是怕自己陷进去?
还是怕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桃花债?
可若是怕招惹桃花债,为什么要主动靠前,去撩拨呢?
若是不怕招惹桃花债,为什么撩拨完就落荒而逃呢?
若是没有动心,为什么要撩拨呢?
若是动了心,可又为什么每次撩拨完都要逃跑?
裴自炎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还是只对自己这样?
可偏偏,每一次裴自炎撩拨江觉清基本上都是私下无人时。
就好像是前一天撩拨他的,不是裴自炎一样,只是江觉清做的一场梦一般。
因为裴自炎私下的撩拨,没有见证人,江觉清无法求证,江觉清就会感到很疑惑,难道每一次,他所看到裴自炎是虚幻的吗?
他所看到的裴自炎,实际上是自己神经错乱了,幻想出来的裴自炎撩拨自己?
江觉清有时都想去医院拍个脑部CT,好好检查检查脑子,看看他脑子到底正不正常了?是不是真的神经错乱,得了幻想症。
才会频频出现这样的“幻觉”。
万一他脑子是真的有问题,一见到人家裴自炎就出现幻想,幻想人撩拨自己,但人家裴自炎啥都没干,自己却这样误会裴自炎,说出去,别人怕不是觉得他有病。
江觉清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渴望温暖,才把裴自炎无意的举动幻想成了特殊对待。
可若是对裴自炎不心动,为什么会幻想裴自炎对自己撩拨?为什么会若即若离?患得患失?毫无安全感可言?
可若是对裴自炎心动,为什么有时却不愿意让裴自炎靠近。
不管如何,心动始终是骗不了人的,江觉清不得不承认,裴自炎每一次的撩拨都能足以让他心动不已。
江觉清觉得自己就是个综合矛盾体。
江觉清对裴自炎的心思,从来都是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矛盾。
明明盼着裴自炎别再这样招惹自己,可一旦瞥见裴自炎和别人多说几句话,甚至只是对旁人笑了笑,江觉得心里就像被酸水浸了似的,涩得发慌。
江觉清知道这种想法自私又狭隘,可就是控制不住地介意,介意裴自炎的温柔、他的笑意、他那些撩人的小动作,会不会也分给了别人,自己不是那个唯一。
江觉清甚至开始怀疑这份感情的本质。
于江觉清而已,裴自炎就像是高悬夜空的明月,清冷又耀眼,江觉清盼着明月高悬独照我,这月光只照亮自己一人,明月只是我的明月,也只能是自己的明月,高高明月独属于我,心里眼里都是他,明月眼里再无旁人。
可与此同时,江觉清心中又忍不住恐慌,希望明月高悬独照我,但怕这明月不过是一时兴起,心中无他,对谁都这般雨露均沾,自己不过是他众多“猎物”中最普通的一个。
江觉清不知道这份复杂的心情,后期会走向何方,可是,怎么办呢?他就是离不得裴自炎。
江觉清只知道,裴自炎就像一道逆光而来的光,哪怕带着不完美的棱角,也照样能照亮了他灰暗破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