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晏顷吐舌,毫不见外地凑到沈老耳边,掩着唇悄声说了两句话。
沈老听完,笑得眼角褶子全皱在了一起,直说:“好好好,一定。”
司机把车开过了过来,李璟岱过去拉开车门,护着唐晏顷的头等人钻进车内。
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视线。唐晏顷望着窗外迅速后退的山景,嘴角噙着浅淡的愉悦,指尖在车窗边沿无意识地轻敲着,是《东方之珠》的弹法。
李璟岱见他神态轻松,心里猫抓似的刺挠,憋了半晌终是忍不住问:“刚才走的时候,你同沈公说了什么?”
唐晏顷目光斜视他:“想知道?”
“想知道。”李璟岱重重点了一下头。
沈老对唐晏顷的欣赏溢于言表,而唐氏的海外贸易大部分并不走港岛,两家有交际却鲜少走动。
近年来沈老年事已高,社交几乎都分给几房子嗣在操劳,反观唐氏掌家人唐天毓,是个事必躬亲的性子,沈家置宴若请,她几乎礼到人不到,要不是这次赶巧唐晏顷来港,哪里会见到沈老?
看沈老当时表情,说了“一定”这样的字眼,李璟岱猜是有什么约定,但具体是什么他想不出,唐晏顷思维极其活跃,虽不掩饰喜怒,可想法新颖,行事冲动易变,实在叫人难琢磨。
什么不能让他知道?
他想去捉唐晏顷的手,可又怕昨夜那一幕重演,语气便急了:“能告诉我吗?”
唐晏顷安安静静看了他几秒,眼睫垂下来,目光落在被牵握的手上,倏地抽手:“我偏偏不告诉你!”
说着将头转向窗外,哼起刚才没弹完的曲调,他不说,但李璟岱看到了他唇角的笑。
至少他不再生他的气了。
是真的不生气了,昨夜那几句,还真是气话。
李璟岱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松弛下来,紧绷的弓卸了力。他眼角余光瞄过去,贪婪地汲取身旁人每一寸快乐。
他知道,这快乐源于天衣无缝的默契,源于他们今日联手赢下这一局。
天光云影里,唐晏顷笑得格外明媚。
唐晏顷与别人不同。
宾利驶回别院,尚未停稳,唐晏顷便解开安全带,问迎上来的人:“行李收拾好了?”
那司机点头:“都收拾好了。”
车内忽然寂静,李璟岱仿佛能听见自己被惊动的心跳。
“要回去了?”
能相处的时光总是匆忙而短暂,分别的时刻总是骤然间到来,让人常叹可惜。
怎么没能在唐晏顷在身边时,哄他分分秒秒都舒心。
李璟岱这样想着,垂头兀自有些懊恼。
“嗯,天晴啦。”唐晏顷推门下车,假期结束,他要立刻赶回内陆,“下次再来。”
李璟岱没有说任何不舍。
能多送一程,便多看一眼。
通往机场的路似乎比来时要短了许多。机场大厅永远人流熙攘,喧闹声包裹着每一个离别与重逢。
“年底,”李璟岱开口,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低沉,带出孤注一掷的承诺,“维港烟花汇演,我来安排位置。”
琥珀亮了亮。唐晏顷弯起唇角,干净的笑容晃了李璟岱的眼。
“好!我要最好的视角!”
登机广播清脆地响起,一遍遍催促乘客。唐晏顷朝他挥手,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一次也没有回头。
李璟岱是一块独自等候的礁石,他在原地站了很久,才缓缓转身,汇入反向的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