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然听见里面人下床的声音,胶质拖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高跟鞋清脆的咔哒声诡异相似。
可像许小狗这样的男人是不配有女人的。
“来了。”枯槁的身体发出一点信号,像没上油的机器磕磕绊绊,运转艰难。
门缓慢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浑浊不再年轻的眼睛。
眼皮耷拉着,眼角的皱纹如同被翻了无数次的耕地,黑色杂质堆起的田埂,散发出腐朽的味道。
该叫老狗才对。李然想。
年轻孩子身上散发着的生机,是很刺激人的。
“怀里的是什么?”许小狗又脱掉了鞋,脚盘着在床边盯着李然问。
狭窄的房间,只有一个窗户,很小,用厚厚的塑料袋包了起来,然后用粉色的旧被单和一根软铁丝做了一个窗帘。
不能通风,要通风只能开门。
屋里难闻的气味,说明老狗是真不爱开门。
李然去烧水,头也不回道,“药。”
水管靠近大门,等烧水壶发出鸣叫的时候,李然再次回到屋里。
红色塑料袋打开,除了常见的发烧药,还有一些中药材。
谢小狗从纸盒子里拿出一板,白色的小圆片,不看说明,不喝水,一下塞嘴里嚼了三片。
白色的碎沫粘在他的嘴唇下。
李然见怪不怪。
冷漠地搬个凳子坐着歇腿。
水烧好后,他串了点凉水,一饮而尽,胸口处湿了大片。
“你比我还坏,病人还在这,你先喝上了,还有药哪来的。”
说到这,李然直白地说了出来,又突然想到什么嘴角挂着一丝恶作剧的笑容。
“你年轻时候的姘头家里,我从他男人屋里偷的。”
果然,那人不说话了,只是又嚼了一片药,嗓音难听的要命,半晌,把桌上放凉的水喝进肚里,“我是不骗人的小狗,我死了,这个地方就是你的。”
李然顿了一下,灰色的眼眸看着自己磨出血的脚。
“嗯,我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
庞重涛在机器面前看着陈迟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收入他眼中。
本来奔跑到铁门前他是要喊咔的,分成两段演难度没那么大,但没想到,陈迟直接从小窗口把门从内往外打开了,后面的一切一气呵成。
“咔!不错!”
陈迟坐在被布包裹着的凳子里听见这一声后,身子立马成放松姿态。
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旁传来一身笑,“紧张啦,演的很好嘛。看来很认真琢磨了。”
“老师,我先扶你下来。” 床是老床,很硬,很高,饰演许小狗的演员前辈年纪也不小。
“没事,还成。”老前辈笑眯眯,顺手摸了摸陈迟的脑袋。
一出去,特别多人,导演,副导,场务,摄像,蒙由,应棋......
陈迟脚步一顿,还没后退,被应棋上前拦住脖子,少年眼里全是惊喜,小声在他耳边说:“靠,迟哥,这段真的可以!”
穿过人群,庞导对陈迟点头,年轻人,第一场戏,不错的前提下更要鼓励。
陈迟超兴奋,但他也知道,是这个角色本身的魅力,也感谢周老板给的‘小抄’。
结束的时候,下午四点多。
应棋拍完,直接奔向陈迟,这下一对比,少年笑的不行。
本来多帅一小伙,现在穿包臀的大T恤,紧身的小脚牛仔裤,大两码的鞋子,脸上脏兮兮的,配上一头黑黄相接乱糟糟的头发,简直了!
哪像他,少爷穿搭。
应棋一下美了,靠在陈迟耳边叽叽喳喳,“要是让周晋看你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后悔签了你啊?哈哈哈哈太搞笑了。”
本来陈迟没什么感觉,就觉得大码的鞋子确实不舒服,经应棋这么一说,他又想起今天中午看到的那位精英气质男,更诡异的是,男人旁边的周晋已经换成了他。
一优质男人和一黄毛混子的对比。
陈迟拽了拽他的头发,脚步却加快,应棋在后面跟都跟不上,一到车上,征求主人同意后,陈迟就钻到卫生间里,好半天没有出来。
一个小时后,人又变成了一帅小伙。
拍摄很顺利,前期李然和万家两条线同时进行,后期才会和万玉明打交道。
连续拍了两天后,陈迟终于又见到了周晋,那个两天发三条朋友圈的男人。